传说青岛胶州湾的诞生,基于一句箴语。这箴语是:狮子红了腚,淹了洪州城。故有“沉了洪州,立了胶州”的古老传说。至今在青岛市城阳区红岛、上马一带还流传有这样一段顺口溜:“沉了沧州,立了洪州;沉了洪州,立了胶州”。
沧州、洪州、胶州,是海名还是地名?民间的传说是指三座不同的古城。
关于沧州城的传说在崂山沿海一带流传甚广。说在遥远的过去,在崂山东南方向的海域中,有一座沧洲古城。沧洲城的人品质极坏,在某一年遭到了天谴,瞬间被一场大地震沦陷,茫茫大海淹没了沧洲城,沧洲城人无一生还。据说只留下沧洲城的最高点,露出在海面上,这便是至今犹在的潮连岛。潮连岛是后改的名,它的原名就叫沧州岛,也叫沧舟岛,在今崂山沙子口村东南39公里的黄海中,面积仅0.25平方公里,今有部队驻守。
那洪州城又在哪里呢?这洪州城更被传的神乎其神。说沧洲城消失后,从海里又隆起一块陆地,传说中的洪州城就座落在这里。这洪州城有多大?城有四门,其东门在今李沧区的板桥坊,西门在今城阳区红岛的东大洋冒岛,南门在今四方区湖岛的海上,北门在今城阳区的女姑口。这座城不要说在古代,就是在今天也是够大的了。
作为地名,沧州和洪州是存在的。沧州在今天的河北省;历史上的洪州有两个,一个在江西南昌,一个在河南的辉县。可以说历史上的沧州和洪州这两个地方与青岛这片海域根本就挨不上边。但在胶州湾畔的红岛、上马一带,老人们对此却深信不疑。他们言之凿凿,有的说明初先祖来此立村时,这里有座洪州城,附近的程哥庄村,就是因为立村于洪州城的后面,开始叫城后庄,后演化为程哥庄;有的说前些年挖土时,曾挖出古代盔甲兵器,那就是古洪州城的遗物;说的最多的,还是“狮子红了腚,淹了洪州城”的传说故事。
建于红岛民俗园中的洪州府衙门
民间传说的版本很多,也有差异。但下面这个有着善恶因果相报的故事更能打动人心。
相传,很早以前王母娘娘到凡间来体察民情,她变成一个又脏又丑的乞丐婆来到了洪州城讨饭。她来到一户人家门口,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妇女,手里拿着一张白面饼和一张黑面饼。看到有人讨饭,那妇女说:“给你张黑的,这张白的留给孩子垫屁股,还软和些。”王母娘娘一听这话,十分生气,心想:“这地方的人真是坏透了,不能留了。”接着她又来到另一户人家,这是一对穷困的母子。儿子名叫忠义,十七八岁,见到要饭的老婆婆马上请她进门,帮她换上干净的衣服,还帮她梳了头。王母娘娘非常感动,对忠义说:“洪州城门前有一对石狮子,你要经常去看看,如果看到石狮子的腚红了,就是这座城要被淹了。我给你扎一个小木筏子,到时候你赶快带上你娘坐着木筏逃命去吧!”忠义听了这位老婆婆的劝告,时常去城门外看那对石狮子的屁股。
有一次他碰上了自己的结拜兄弟无义,无义对他的行为很好奇,于是一再追问,忠义就把老婆婆对他说过的话如实相告,但无义却不相信,他想:这对石狮子是白的,哪一辈子能红腚啊。于是找来红漆,偷偷把石狮子的腚给染红了,想吓唬一下忠义。可谁知这狮子腚一红,紧接着就地动山摇,天上也下起了倾盆大雨。忠义一见石狮子的腚红了,知道洪州城要淹了,赶紧跑回家去,背起母亲登上木筏,向城外奋力划去。出了城外,回头一看,洪州城陷入一片汪洋,沉入海底。木筏载着娘俩漂到胶州,忠义和老娘就在岸边割芦苇,搭建草房住下了,过着渔樵耕种的田园生活。
民谚说“沉了沧州,立了洪州;沉了洪州,立了胶州”。城阳、胶州方言中“沉”字,有两个意思,一是“下沉”,二是“地震”。这里用“震”也许更恰切和形象。就是说,因为地震沧洲城没了,才有洪州城的兴起,然后是洪州城又没了,才立起的胶州城。
1947年出版的《青岛指南》有如下记载:“东大洋在阴岛(今红岛)之极东,滨海耸立,气象巍峨,相传为古洪州西关,有城墙遗址。农民屡于山上拾得盔顶甲片及金钗等物......冒岛孤悬东大洋东海中,上有古井一口,水质清纯,闻系古洪州西门,但代远年湮,城舍荡然。相传明之前即有之。”这不但跟民间传说吻合了起来,还有出土的遗物为证,说的煞有其事,好像海底下真有一座洪州城。
冒岛
对沧洲城有知的人,是越来越少了,而有关洪州城与胶州的传说故事,在胶州湾地区流传极广,尤其在红岛和胶州,可谓妇孺皆知,家喻户晓,几百年来经久不衰。
难道在这波光粼粼的胶州湾水下真的有座洪州城?根据传说,洪州城是非常大,它的东城门在沧口板桥坊,西城门在红岛的东大洋,南城门在四方的湖岛,北城门在城阳的女姑口,假若如此,它的面积相当于青岛老市区的一半以上。在遥远的古代有这么大的城池吗,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城市是人类文明的标志,假若洪州城果真存在过,史籍中必有记载。然查遍所有的史籍和地方志,都不见任何的踪影,显然这只是一个神话了的传说。而红岛东大洋一带偶得的古代遗物,只能说明古代人类在此生活的遗迹,与所谓的洪州城毫无关系。程哥庄村名的来历,极有可能与古代的海防工事有关,明初防御倭寇,胶州湾沿岸筑有多处驻军的城堡,程哥庄的前身——城后庄可能就是这么来的,只是后来的传说把洪州城给附会上了。
那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说呢?传说肯定有它的起源所在,只不过我们还迷茫其中。
实际上,从沧洲到洪州,从洪州到胶州,正好证实了胶州湾几千年来的沧桑演变。“沧”和“洪”都有水很深很大的意思,“沧州”和“洪州”实际上是指深而广袤的海域,而不是两座古城。据《青岛掌故》记载:胶州湾的初步形成,大约在6000多年前火山和地壳的相互作用时期。其水域面积初约1000平方公里,海平面也比现在高出3至5米。也就是说,6000多年前,今天的青岛前海一带还泡在海里。我们甚至可以想象,那时的崂山湾和胶州湾是浑然一体的,后来随着地质的变化,青岛前海一带陆地隆起形成半岛,相隔形成两个海湾,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沉了沧洲,立了洪州”。
古代胶州湾中的红岛还是一孤立的海岛
关于“沉了洪州,立了胶州”,史籍中没有洪州城的记载,胶州城的历史却是明白无误的。史料中记载,胶州古城始建于元顺帝至正十七年(1357年),明洪武二年(1369年)重修。重修胶州城是因为当年的一次大的海啸。关于这场因地震引起的海啸,至今在胶东半岛还流传着这样一句俗语:“洪武二年发大水,胶州莱州亲了嘴。”胶州、莱州汪洋相连,可见当年海啸之凶猛。这是一次罕见的大地震,在胶东的地方志中都有记载。由此我们可以推想,明洪武二年的大海啸使胶州湾岸的田舍、码头、城池受灾严重,上马、红岛附近的家园被毁,人们被迫迁移。而建于元时的古胶州城也被毁坏,因此需要重修。海啸和重修胶州城与“沉了洪州,立了胶州”倒是相吻合的,这可能也是这个传说的来历吧。 正因为有胶州城的存在,传言中人们习惯的把沧州和洪州也当做两座城池,于是就有了传说中的洪州城。
传说也好,神话也好,有关沧洲、洪州、胶州的传说一直在民间流传,对于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因为爱自己的家园,哪怕是神话传说,人们也愿意相信这些古城的存在,这是人类延续之本。尽管史与志都记载甚微,但老百姓却津津乐道,口耳相传。
尽管胶州湾下没有洪州城,但从沧洲到洪州,从洪州到胶州,传说印证了胶州湾面积不断缩小的过程:商朝时,胶州湾的面积缩小至约600平方公里,是大沽河、洋河的入海口。后来随着历史的变迁,它的水域面积不断缩小。尤其是自20世纪初以来,出现了滩涂淤积加快的势头。据1935年的统计,其水域面积已缩小为559平方公里。至1992年,胶州湾每年入海的泥沙约有160万吨,水域面积进一步缩小为388平方公里,比最初减少了大约三分之一 。即在半个多世纪的岁月里,胶州湾的水域面积平均每年减少了3平方公里。
胶州湾是青岛的母亲湾。保护好我们的母亲湾,是时代迫切的呼唤,也应成为大家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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