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摄影:邓敏兴老师
公元208年,曹操基本稳定北方局面,不由得回首往事:破黄巾、擒吕布、灭袁术、收袁绍,深入塞北,直抵辽东,纵横天下,颇不负大丈夫之志也。放眼天下:凉州马腾、汉中张鲁、益州刘璋均表示归顺中央,难以对付的是江东孙权、荆州刘表,还有委身刘表的打不死的小强:灾星刘备。孙权这娃还好,过年过节份子钱虽没见过一分,倒是还能发个微信象征性问候一下:比如曹叔新年快乐、端午安康什么的。漠北大捷,孙权也在微信群中表示曹叔威武并点赞,难能可贵的是并在《东吴日报》中发表头条文章:不可磨灭的贡献:曹孟德一战定江山。
最可恨那荆州刘表与刘备,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妄议中央、阳奉阴违,对我曹家父子发起人身攻击:揪住我好人妻的弱点不放,时不时有微信群中发布不实消息:独家消息:典韦屈死,只为阿瞒宛城那一夜;为杜氏,关羽与曹操,争风吃醋,一怒为红颜,千里走单骑;甄宓与三曹不得不说的故事,曹操觊觎袁绍儿媳甄宓倾城之貌,螳螂在前,谁知曹丕黄雀在后,先下手为强收为已有,甚至为此不惜与曹植兄弟反目,罪证就是曹植的不朽名篇:《洛神赋》。刘备极尽诋毁之能事,不惜拉好兄弟关羽下水,妄图从道德制高点把我打趴下,还踩上一脚,永世不得翻身。
是与蛊惑崽刘备了断的时候了,新帐旧债一起算。工欲善其事,先必利其器:北方军队旱鸭子不擅长水战,于邺城凿玄武池以练水军。并废三公,恢复丞相制度,并自任汉朝丞相,也就是废除碍手碍脚的太尉与御史大夫,军政大权一把抓。西凉的马腾与韩遂远离中央,一身匪气,时不时在背后捅刀子,暂时腾不出手脚去收拾,给位子给帽子,调虎离山,来京城他们兴不了风作不了浪,也就是让他们来京城做人质,以保边城暂时的安宁。一系列战争动员骚操作下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曹操剑指南方,准备对刘表、刘备与孙权动手了。
刘备好基友让梨小能手、大汉道德模范、民族脊梁孔融闻到战争的气味,想暗中帮刘备度过难关,连忙问曹操为何兴不仁义之师。曹操呵呵一笑:衣带诏事件够了么?当初刘备被吕布打得无立锥之地,是我收留了他,并给了他一顶皇叔的大帽子。我敬他是条汉子,煮酒论英雄时,他倒是给我装孙子。转身带走我五万兵马,夺我徐州。我征乌桓,这小子伙同刘表攻我许昌。你这是公报私仇?对,我是公仇私仇一起报,于大汉来说,刘表、刘备与孙权割据一方,这就是大逆不道,是阻碍祖国和平统一的反动势力,必须武装清除。祖国一天不能统一,我一日不得安宁,可怜白发生。切,白发还不是因为人妻睡多了?说到曹操痛点了,来人呐,杀,孔融卒。
七月,曹操挥军南下。八月,刘表病死,次子刘琮接任荆州牧,长子刘琦在刘备的授意下,远离荆州权利中心,在武汉避祸,拥兵二万。九月,曹操大军进至新野,刘琮自料无法抵挡,举荆州之众投降,并表示愿意为丞相守故土。被曹操安排到山东任青州刺史,那可是我革命起家的地方,是革命圣地,年青干部到红色根据地任职,那可是天大的恩惠,多少人求而不得。因缺少内线孔融的通报,刘备事到临头才得知曹操南下,急忙向南逃窜,曹操亲提三国最精锐之师之一虎豹骑一路追赶,幸得赵云、张飞天神级发挥,刘备一家老小才得以保全,几十个革命老班底才逃窜至武汉,并退却到樊口(今鄂州),已成丧家之犬。话不要说这么难听,革命未成,何以家为?革命形势有起有落,暂时的低潮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百折不挠听过没?大哥,大敌当前,我们只有刘琦的二万荆州兵,与咱们还不一定一条心。慌什么?我们听听隔壁孙权咋说?于是派诸葛亮去江东打听消息,你哥诸葛瑾不在孙权手下公干嘛,你就公费走亲戚,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话说曹操兵不血刃占据荆州,坐拥荆州八万精锐水军,可以与孙权的水军掰掰手腕了。在江陵做短暂休整之下,发布战争动员令:宜将剩勇追余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向江东下战书,一路顺长江东下,直扑孙权老巢柴桑(江西九江,与抱腿男老家隔江相望),希毕其功于一役,实现祖国统一大业。大敌当前,孙权集团内部乱成一团,孙权也是举棋不定。想起大哥孙策政治遗言:内事不决问张诏,外事不决问周瑜。这张诏作为顾命大臣,为自身的荣华计,主张投降,众人附和,并站在民族大义的高度:我们不做破坏祖国统一的历史罪人,把投降说得振振有词,清新脱俗。紧要关头,两个安徽佬站了出来,周瑜与鲁肃,做坚决的主战派,胸脯拍得震天响,誓破曹贼。咱顶多就五万兵马,曹操可是兵马二十余万,敌我力量对比悬殊,张诏补刀。苕货,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不瞒你说,破釜沉舟咱不干,卧薪尝胆我在行。主公,对于一方诸侯,比如吕布、袁绍,曹操刀下可留活口?听说刘琮哭哭啼啼去山东报道,方才上路,曹操即派于禁斩尽杀绝。闻此言,孙权表态誓与曹贼不两立,与江东共存亡。闻此言,诸葛亮擦了把冷汗:其实曹操根本就没有杀刘琮,是他骗了周瑜,同时他还添油加醋告诉周瑜:曹操剑指江东,另一个不告人的秘密是江东二乔,这不,河北的铜雀台都筑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二乔。
于是周瑜发兵三万,刘关张带兵二千紧相随,逆流而上。听说周瑜与鲁肃坏了好事,曹操叹了口气:安徽佬何苦难为安徽佬,螳臂挡车,何足挂齿,到时候不要怪我不念老乡之情。两军在赤壁相遇,锦帆贼甘宁身先士卒,锦帆贼三个字如同一魔咒,连日后目空一切的关羽也让他三分,荆州兵一听甘宁杀到,习惯性胆怯。东吴兵小胜,于是曹操退还北岸乌林,链锁大船,铺上木板,如此一来,舟行水上,如履平地。丞相,大船锁在一起,如果周瑜火攻,如何是好?放心,朔九寒天,西北风紧,胆敢用火,周瑜就不怕烧自已?荆州水军原都督蔡冒偷偷告知曹操,这个季节,这个地方,是有东南风的。好,让他烧,耐我何。扫平江东,指日可待,毕竟二军实力对比,实在让人低调不起来。
时年十一月十五夜,月如银盘,曹操大宴三军,不觉自醉,意气风发,以酒祭江,横槊赋诗:“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绕树三匝,无树可依,山不餍高,水不餍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歌罢,刺史刘馥说,此歌不祥。曹操乘醉,将他用槊刺死,事了还不忘高呼“二乔,大哥来了”。“好诗”,众将喝彩,声震云宵,对岸刘备听得心惊,而周瑜稳坐钓鱼台,他在等,等什么呢?在等黄盖回心转意么?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三代元老黄盖要投降,由他去吧。他在等冬日长江流域的东南风。
次日酒醒,曹操为刺死刘馥的事悔恨不已,不好的消息传来,曹营疫情爆发,还未开战,兵士非战斗减员过半。怕什么?死的深埋,伤的隔离,同时注意千万不要走漏消息。主动进攻是谈不上了,退还是不退,曹操骑虎难下,他也在等,他也在等东南风,等周瑜来攻,是胜是负,相信老天自有安排。不数日,东南风劲起,周瑜与曹操同时长长舒了长气,于是火烧赤壁,曹操损兵北归,三分天下。
多年后,曹操回忆录中有那么一段“赤壁之役,值有疾病,孤烧船自退,横使周瑜虚获此名。”
三国三大战役之首的赤壁之战,决定胜负的决定性因素是曹营爆发疫,造成军心焕散,当然周瑜借东风火烧赤壁,连后来诸葛亮火烧上方谷,一场大雨及时出现,司马懿死里逃生,从而改变三国最终的结局,都说明天时在战争中的重要作用。事物是相通的,说来奇怪,天时或入院时间在疾病诊断中有时也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这里上一例,来早了与来晚了,均无法诊断。甚至给我一种这人是上天安排让我来诊断的的错觉。
去年12月某日门诊,一中年女性说经他人介绍来求诊,虚荣心得到短暂地满足,症状表现行走不稳,表现如前几年赵重波教授帮会诊的一例癔症的老人,走路摇摆不定。好,门诊时间有限,共济失调待查,开好住院单,记得通知过一次,患者临时有事作罢。后面,新冠爆发,我已淡忘此事。
6月患者再次求诊,住院,好家伙,资料一堆,其中发现赵重波教授2007年手写的门诊病历,似打了鸡血,来了精神,费时一小时问病史,一切了然于胸,呸,这是不可能的,毫无头绪。
啥情况?一言难尽,患者病程长,症状杂,作为医疗战线老革命,甚至无法写出合格主诉,1990年前后发病,30年求治史,温北上杭均无法确诊,第一次把温州排在北京、上海之前,道尽小市民自尊与自卑的矛盾心态。
先说既往史吧,1990年前后,双髋关节疼痛,诊断双侧股骨头坏死,2015年行双侧股骨头置换术。2000年出现视力下降,进行性加重,2012年外院考虑“白内障”行手术治疗,术后视力仍未恢复正常。也就是说患者20岁与30岁左右无特殊情况下出现股骨头坏死与双眼白内障,这是极不正常的。另交代一下家族史,家族历史清白,父母非近亲结婚,父老年因病去逝,母健在,一兄一姐均体健。高中毕业时,与父亲学习财会,学成从事财会相关工作。
再说神经科症状,分三个阶段,三种不同症状。
第一阶段,2000-2007年:2000年,出现右下肢抽动,表现快速大幅度抖动,抽动时足不离地,不自主屈膝,易跌倒,每次约一秒。每天0-1次。与体位相关:站立位发作,坐卧位不发作。2003年,右下肢抽动莫名消失,但出现左下肢类似发作。2005年,右下肢抽动消失。但出现右上肢类似发作,性质与频度同上,比如炒菜时发作,锅铲把菜甩出锅外,家人发现,甚异之。2006年,双上肢抽动,表现轮流或交替发作,仍不频繁。看来病情是瞒不住了,我院门诊就诊无果,2007赴华山医院求治,赵重波教授查VEEG示多棘慢波,考虑运动诱发肌阵挛,予丙戊酸钠片0.2 TID,疗效佳,肌阵挛控制,此后,患者根据自已症状,自行调整丙戊酸钠剂量,最大日剂量2.0 ,体重疯涨。
第二阶段:2008-现在:四肢出现抖动,与任务相关,站立干活时出现,比如晾晒衣服、进食时,持续整个任务过程中,紧张时幅度加剧。仅站立比如袖手旁观、极目远天舒等,不发作。害怕过斑马线,一个人双下肢抖成一团无法通过,须扶他人肩膀方能勉强通过。后辞职,居家,以躲避世人的目光,安静时在陌生人眼里与常人无异。
期间于北京武警医院、北京协和医院病区或门诊求治,无法确诊。2019年浙二医院神经科,全外显子测序查一无关脑小血病基因突变,颅内病灶全无,二者无关。
查体:双眼视力下降,四肢任务相关震颤,肢体共济运动可,宽步基,睁闭眼均站立不稳,闭眼后加重。定位于大脑皮质、小脑、视网膜。行头颅MRI平扫及增强检查一无所获。
患者病程中出现过任务相关的肌阵挛、四肢震颤、小脑性共济失调,脑海中窜出肌阵挛性小脑协调障碍,也就是如今所说的进行性肌阵挛癫痫,一查: 神经元蜡样脂褐质沉积病(NCL)、Lafora病、波罗的海肌阵挛、唾液酸沉积病(Sialidosis,樱桃红斑-肌阵挛综合征)、肌阵挛癫痈伴破碎红纤维病(MERRF)、齿状核红核苍白球路易体萎缩(DRPLA)。
你是否发现上面6种疾病,除MERRF外,其他都陌生甚紧,似乎都不是中国人该生的病。还好我们敬爱的武大大向我们展示过他亲诊的DRPLA,被曲方老师戏称我军博士。医疗行业,你见过才是王道,否则面对一个陌生的疾病,真的无从下手,上面所列几种,诊断靠活检或基因检测,可是浙二医院已查过了。
入院已一周,能查的都查了,没一点头绪,考虑患者超重,把它归结于丙戊酸钠副作用,内心企图把目前共济失调,震颤也归结于丙戊酸钠副作用,这不是把赵重波教授往火坑里推嘛,这种事万万不能干,只好退而求其次,抓住患者关心的超重,用左乙拉西坦换掉丙戊酸钠,万一症状慢慢好转呢?承认失败,准备出院。
一切自有天定,我的东南风来了,6月17日夜默默在深圳神经病论坛阅贴时,中山七院刘贤岳大夫向我们展示一份GM1沉积症的病例,关键性眼底樱桃红斑在诊断中起到关键性作用。
我不由得感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然来患者带来的资料中有2012年浙江省眼科医院(温州医大眼视光医院杭州分院)手术术前准备中有过眼底检查,图片如出一辙,只是没有人告诉你:小子,这就是神秘的樱桃红斑。
要求行基因检测,面对不菲的费用,患者死活不肯,家属劝说也不行,似乎把我急切诊断的心情拿捏得死死的,抽血可以,钱不出。这时福建医大附属协和医院邹漳钰教授伸来温暖的大手,表示可以想办法解决,实在感谢。我也厚着脸皮向北京精准基因公司求免费,对方豪爽应允。这家公司得大力表扬一下,为NIID协作组所有收集到的患者免费检测基因。
瑞金医院吴逸雯教授,瑞金神内少壮派杰出代表,先后在法国及美国工作学习,主要从事帕金森病、原发性震颤的发病机制、肌张力障碍相关工作现研究,作为主要执笔者,参与编写了我国ET诊疗指南编写,课题文章无数,引抱腿男折腰。
福建医大附属协和医院车春晖教授,擅长神经电生理及癫痫诊疗,研究方向为神经电生理,主要内容为癫痫患者生活质量及认知功能研究。低调、踏实、实干的工作作风,引抱腿男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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