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辽沈战役》中的郑洞国
1948年3月,东北“剿总”副总司令郑洞国被派往位于东北腹地的吉林省会——长春,担任第1兵团司令兼吉林省政府主席,虽然集军政大权于一身,但实际能够控制的仅剩长春一座孤城,从1948年1月冬季攻势结束开始,这里就已经处于解放军东北野战军的重重包围之中,周遭数百里都是解放区,陆路交通完全断绝。但由于这里毕竟是中长、长图、长白三条铁路的交汇点,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因此国民党军上下始终难以下定放弃长春的决心。
此外,长春曾经是抗战时期“伪满洲国”的首都(当时改名“新京”),日本关东军在此经营数年,在市区、郊区分别构筑了大片的碉堡、壕沟、坑道、瞭望台等防御工事。尤其是雄踞市中心十字路口四角的关东军司令部、在乡军人会、陆航司令部及大兴公司,地面部分高大坚固,可以俯瞰大片市区,提供火力压制;地下也都有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坚强坑道彼此相连,更有厚重的钢铁大门可以彼此阻绝,各自为战。加上被充作兵团司令部的“伪满洲国”中央银行大楼,都是能够长期坚守的坚固堡垒。
▲伪满洲国银行大楼成为长春守军司令部
长春城的防御工事不用担心,但守城的第1兵团状况确实堪忧,其下辖部队名义上是10万大军,但实际上除了新7军、第60军约6万人外,其余都是保安团,甚至收编的土匪,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即便是新7军,所属新38师、暂56师、暂61师中,仅新38师堪称精锐,是抗战时期驻印军的底子,另外两个都是1947年陈诚主政东北时以投降伪军改编的暂编师,人员复杂,士气低落;第60军抗战期间虽然打过几场硬仗,抗战后到越南受降又得到了不少日式装备,战斗力尚可,但该军属于滇军系统,长期受到嫡系部队排挤打压,全军从上到下都怨气冲天。
对长春城里的情况,不仅近在咫尺的郑洞国,就连远在南京的蒋介石也是洞若观火,尤其是对第60军深怀戒心,知道这支部队与自己不是一条心,可谓“说反就反”。蒋介石为此特别勉励长春守军:“两军官兵和爱与团结之精神,而以高级将领间,更需同舟共济与生命整个不能分的觉悟尤为重要,对于曾泽生军更应加以优先。”郑洞国更是到长春上任不久,他就保荐曾泽生升任第1兵团副司令长官,同时还兼任军长,继续掌握兵权,一度也让滇军将领们颇感欣慰。
▲滇军军长曾泽生
可惜,上级官职的提升并不能改变近3万部下的艰难处境。第60军原本驻扎吉林(今吉林省永吉市),1948年3月奉命放弃吉林撤入长春,在撤退过程中遭到东北野战军层层阻击,所有的重武器及粮食弹药等辎重全部丢失,担任后卫的暂编第21师被击溃,数千官兵被俘后释放。该军撤入长春后,东北野战军开始对长春实行长围久困方针,在通往城区的各交通路口设立检查哨卡,严禁粮食、蔬菜、燃料等生活用品入城。第60军初来乍到,本就没有任何粮食储备,此番更是断绝了补给来源,无奈之下,曾泽生军长亲自找到新7军军长李鸿请解燃眉之急,恰好李鸿此前趁着大战在即,城内粮商急于脱手套现的机会,低价购买了一批大豆充作马料,遂将这批马料拨出一半,供第60军充了军粮。
此后,第60军就靠着这批马料,饥一顿饱一顿的苦撑了两个月;两个月后,连豆子也吃光了,只好到城内一些酒坊、酱菜园子去挖陈年酒糟充饥,这些原本都是拿来喂猪的,每日最多也仅有半斤的定量。如果能够一视同仁、同甘共苦,那么第60军官兵也无话可说,可偏偏新7军作为中央军嫡系,不仅此前在长春有粮食储备,还能从每天的空投补给中多吃多占;当时新7军直属炮兵营有1个炮兵连被调拨给第60军指挥,每天顿顿大米、白面,驻扎附近的第60军官兵看在眼里,恨在心里,纷纷议论:“他们是皇太子,我们是抱养儿,打仗就由他们去打好了。”
▲第60军也是抗战劲旅
1948年10月17日,被围困半年之久的长春城内粮尽援绝,内外交困中的第60军军长曾泽生率军部及第182师和暂21师、暂52师2.6万余人战场起义,并将驻防的东城区转交东北野战军。10月19日,孤掌难鸣的新7军军长李鸿率军部及新编第38师和暂编第56、第61师宣布投诚;21日晨,郑洞国率第1兵团部放下武器投降;长春城全部解放。
▲长春城解放
▲辽沈战役中长春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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