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归去来》迎来了大结局。萧清书澈微笑相会的背影,定格了故事。
《归去来》播出期间52城收视破1,稳居卫视排行榜第一,目前累计网络播放量破70亿。
最后几集的剧情中,抓的抓,走的走,分开的分开,一阵大风浪过后,所有人的生活都被打散了重来。即使回不到最初,但每个人也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归宿。有的人逆风翻盘,有的人开始重建。这样的结局,当然负载了编剧和导演的所有温柔。
最后几集高密度的戏剧冲突中,精彩的细节很多,印象最深的是王志文饰演的书望,他的坐姿。无论是在庭审,还是在监狱,他永远都是跟坐办公室、坐自己书房中一样,在儿子面前悲惨收场,人却没垮,是很坚强的父辈形象。
戳心的部分也不少。
比如,成然在法院门口刺向萧清的一刀。
与萧清试图毁掉有男友父亲犯罪证据的硬盘相比,成然这一刀颇让人意外。但转念细想又非常动人。这一刀,是萧清得以逃脱爱情与法律、爱情与正义最大程度撕扯的出口。她太需要一个出口了,所以她从开始的意外,转而直挺挺地、岿然不动地迎向成然的刀子。
成然也太需要去捅这一刀了。这一刀并非只是“捅过以后,我就不爱她了”般给绿卡的解释,也不只因萧清“背叛”,更包含成然对父亲的爱。这也完全符合一个意气用事、简单直率的小青年的心理。当萧清第一次出现在法庭上作证时,成然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积压的愤怒(那个眼神非常精彩、非常“抢戏”)。
再比如,萧清出庭作证直接导致缪盈、书澈两家破碎以后,她在学校里对缪盈避之唯恐不及。缪盈却干脆堵住萧清说,“你千万不要为自己没有做错的事情,感到抱歉和内疚。”
我觉得这一刻,没有人不会为缪盈的心善、理智、大家风范(格局)所打动。
就连萧清自己都被缪盈感动了。于是,委屈了太久的姑娘跑出来,追到路上,哭着抱住了缪盈。
《归去来》是两条线索交错并行的故事。一条是六位海外留学生的爱情线,一条是从家庭切入的反腐线。
我们都说,《归去来》是用一个靓丽的青春剧外壳包裹着一个价值观失衡的主题。这句话是完全准确,但其实这部剧远不能这样简单地概括。它在青春成长、价值拨乱反正上都有非常丰富的层次、非常丰满的肌理。
两种互相对照的爱情:亲情/腐败,法律/正义
缪盈与书澈的爱情,萧清与书澈的爱情,形成了非常工整的对照。
比如,当萧清对书澈说,“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可以怀疑一切,但千万不要怀疑,我爱你。”
如此熟悉。因为缪盈也对书澈说过相似的话。在她逃婚前后。
其实看到萧清在理智与情感的两头纠结的时候,观众可能忽然后知后觉,情景如此熟悉,书澈如此悲惨。书澈的爱情被摧毁了两次,第一次与缪盈,因为腐败。第二次与萧清,因为正义。这是一种对立。
两次爱情中,女方的选择也指向一种对立。缪盈选择了亲情,维护自己的父亲、家族、企业。萧清选择了法律,维护了规则、秩序、平等。这是情与理的对立。
缪盈与书澈青梅竹马,情比金坚,她没有是非吗?不,全剧中都没有比她更是非分明、更冷静理智的人了。父亲、家庭是她的软肋。萧清与书澈三观契合,精神同步,但她也不是机器人,通常铁骨铮铮的她也有过销毁证据的念头,也付诸行动了,在爱情和法律的撕扯面前,正常人总会“分一下神”。
缪盈选择了亲情、灰色地带,失去了爱情。
萧清选择了法律、光明地带,也失去了爱情。(尽管是暂时的)
书澈最悲惨,不是因为他被摧毁了两次,而是他这两次都没有主动权。
他永远最后知晓,接受命运。
追剧的过程中,我一直认为这样的情节设置是非常高明的。为什么分开,为什么走到一起,家庭的背景,价值观的冲突、人物的抉择、人物未来的走向,该怎么选择、该坚持什么,非常清晰,一目了然。
“把爱情放在一个考验和选择和障碍当中,它才是一个有力量的感情。”
这一部分用编剧任宝茹的原话来诠释,最贴切。
两种勇敢跨越的爱情:跨越阶层,跨越常规
对《归去来》的讨论,可能讨论书澈、萧清、缪盈复杂纠结的人物形象、情感关系、价值判断的居多,但宁鸣、绿卡这两个人物也是非常闪亮、值得讨论的。
巧妙的是,宁鸣与缪盈,绿卡与成然,也形成了一组对照。
宁鸣和绿卡都是勇敢去爱,“打持久战”的典型。用剧中宁鸣自我评价的话来说,“我的爱情全靠粘”。他从大一的一见钟情,到追随美国,历经坎坷,不惜涉险代考,更有过命悬一线,终于叫响了白富美女神的心门。
最后几集,抱得美人归,又取得事业成功的宁鸣坐在在沙发上发呆,在“确认我现在的生活是真的,不是梦。”宁鸣始终认为自己的成功具有梦幻感,他可能忘了,自己坚持了多久。
“真正爱情的障碍是阶层,但也并非不可跨越。”如编剧高璇总结的。
缪盈之于宁鸣,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成然之于绿卡,也是啊。
区别在于,宁鸣跨越的是阶层,绿卡跨越的是常规。
大美女,肯定是成然这样的富二代男孩的女友模版。
而萧清这样的女孩,肯定是偶像剧中泛滥的灰姑娘。
《归去来》打破了。
在浮华矫饰、珠光宝气的偶像剧中戏份超不过三秒的土豪胖女孩绿卡,是《归去来》打破“妖魔化富二代”常规的典例。绿卡前半部分的伶牙俐齿,略使小技,后半部分的“沉迷开拓事业不可自拔”的成长性,结尾彰显出的重情重义,都非常招人喜欢。
一种很具厚度的现实和真相,一种价值观匡正
如前文所述,《归去来》打动我的地方真的很多。但,我被震慑到的,是缪盈去监狱探视父亲的那一场戏。
缪盈:爸爸,你后悔吗?
成伟:后悔?我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缪盈:怎么会没想过呢。
成伟:真的没有。
缪盈:为什么?
成伟:我们那个世界是这样的,如果你不遵循这个规则,你不会被抓,但你更会一事无成。但是女儿,你不一样,你一定要把我当成前车之鉴,凡是我坚持主张的,你一定要去反对,去背道而驰,要反其道而行之。因为你们一定会改变这个游戏规则,改变这个世界。
这场戏,张晞临是笑着演的。成伟跟书望一样,也没有垮。
这段话是成伟这个反面人物的“高光时刻”。
成伟是触犯法律、权商勾结的始作俑者,但你不能否认他是个有抱负人,是个企业家。“地铁车厢”的设置,你可以窥测出编剧、导演的“人物原型”隐含指向。他的一段感慨,是现实题材电视剧中罕见的、真正的现实和真相的揭露。
这里的力度,让我想向刘江导演献上膝盖。
传统的、父辈“成功”的游戏规则,新时期、年轻一代积极正确的价值判断、规则重建,这之间就是中国社会转型期价值失衡、秩序失衡的批判,以及正确引导。
父辈旧规则的破除,势必带来了痛苦。
书澈是剧中最痛苦的人。他是各种矛盾郁结的中心,他的性格又像陶渊明一样,力图逃脱束缚,坚守自己本心。“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是剧中经常引用的一句诗,这句诗的落脚点在书澈身上。
书澈最终归来了,是宽容、原谅、重建,就是大爱。
大爱的定义是什么?难以定义,很广泛,格局绝对不会狭隘。比如,多说一点,莫妮卡对萧清,其实也是大爱。萧清救过莫妮卡的命,帮她重建了母女关系,她对萧清是混合着友情和亲情的依赖。莫妮卡长期没有情感寄托,在萧清身上找到了,但是萧清走后,她又要孤孤单单的了。这是萧清和莫妮卡分别能让我们落泪的原因。
《归去来》贡献了国产剧中非常难得的美好、独立、立体的青年形象,借用一句网友的话作为结尾,“把自己带到角色中,让我重新思考了人生。”
我们跟随这一群年轻人,经历了震荡、洗礼,重新展露笑脸。文/朱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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