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澄净的日光下,和风中,姿态是自然的,放空身体,放空大脑,辽远的思绪仿佛躲了起来,我成为了感官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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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我在朋友的书架上看到了一本冯梦龙的书,冯梦龙曾做过寿宁县县令,多次经过福州,他便将自己的见闻记录在作品中。
我随手将这本书取了下来,这是一本小说集,叫做《情史》。
△“三代同堂”的洪山桥
书中记录了一个关于福州的故事,那个故事,就发生在如今的洪山桥附近。
「1」
以桥为名
明朝初年,福州有一位姓张的才女远近闻名,因为家住洪山桥,便自号红桥。
诗文雅集上,红桥对“闽中十才子”之一的林鸿渐生好感,两人虽无夫妻之名,却已有夫妻之实。
相互唱和时,红桥的诗必以鸿字收尾,林鸿的诗必以红桥结尾,创下一段古今未有的佳话。
△洪山古桥
好梦不长,心高气傲的林鸿想要进京求得一官半职,便离开了福州。无奈春去春来,红桥的影子始终萦绕心头,林鸿索性一连写下七首诗寄回,每首皆以红桥结尾。
可是他的诗都在回忆吟风弄月的日子,丝毫不提二人前景。
常年周旋于宾客间,本就极为敏感的红桥,误以为在林鸿心中,福州只是吟风弄月之所了。心乱如麻的她,不久便忧虑成疾。
△洪山桥旧址附近的接官亭,仿原接官亭而建。接官亭是为接待来闽官员而设,官员从洪山桥上岸后,先到接官亭稍事休息,然后进城。
一年后,林鸿心喜意切地重回红桥家,却只见院门紧闭,询问之下,才知她已相思而死。
惊悲失色的林鸿,捶胸哭泣,发誓终生不娶,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数百年过去,洪山大桥已经重建,当时的洪山桥只剩下一截断桥。不知多少人经过洪山桥时,看着江水依依,还会想起那位以桥为名的才女。
「2」
国光公园
福州在连绵多日的雨天后,这周终于迎来了晴天,明媚,却不灼眼,仿佛伸出手去,还能从空气中拧出水来,是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朋友提议一起出去兜风,问我想去哪里,我似乎还沉浸在林鸿与红桥的故事中,不假思索地回答:“洪山断桥。”
△国光公园大门,旁边标注了公园主题——保护母亲河主题公园。
断桥自然无法上去,我们终究只能在洪山桥附近的国光公园里,看一眼当年的断桥罢了,也顺便荒废这一晌时光。
门口的保安大叔告诉我们,国光公园是福州二级水源保护区,2013年才改造成现在的模样。至于那之前,大叔也不清楚了。
由于带着对洪山桥的执念,我们并没有从正门进入国光公园,而是从江滨水乐园沿着河岸而行,穿过长长的绿道,最后才到达国光公园正门。
△绿道上跑步的人们
阳光正好的春日里,站在国光公园内,看那残存的洪山古桥立在闽江,无数白鹭纷飞。
隔岸似有广播传来,听不真切,仿佛一片梦呓,恍惚间,才把红桥与林鸿的故事放下。
绿道是闽江畔的一条跑步道,看着绿道旁的标语:“您已步行1500米,消耗了75千卡的能量”,我们明白,倒着走的我们,还剩下1500米。
有人在绿道上训练;有人抱着孩子散步;有人牵着狗,漫无目的地行走。
春日暖阳的光辉闪烁在绿道上,蔓延进错落有致的树丛里。
那些树木,带着些历史和生命的厚度,就着暖阳一起,化作一股清新冷冽。行走其间,时空同心神一样变得辽远,仿佛走在时间的中心。
眼前就是闽江开阔的一段江面,这里新种的乔木和草坪,与野生的茅草芦苇拼盘在一起。江对面是拔地而起的一片高楼,突兀地衬着远山黛色。
沿着一个台阶而下,一群人在江里游泳。江面迎着正午的太阳,洒出一片粼粼的光。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冬泳俱乐部。
他们游泳的声音,被旷阔的江面稀释,浪花拍打的声音弥漫耳边,还有一两声鸟鸣从背后响起,光阴之美,不舍昼夜。
沿公园而行,遇见一个小男孩向前奔跑,他没一会就跑得气喘吁吁,向奶奶撒娇道:“我累了。”
奶奶却没有要休息的意思,两人拉扯了一阵,奶奶突然回头问我:“你要不要这个小孩呀?”
我尴尬地笑了笑,看着奶奶故作生气的表情,才慢慢明白:“要啊,这么可爱的小孩,我当然要啊,来来来,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在国光公园里,带小孩散步的家长特别多,有时互不相识的小孩一起打闹,家长们便在一起互拉家常。
这时小孩突然转身:“奶奶,他要我,他是坏人。”
说着,男孩又跑远了。
我还未收回的手臂,敞开成一个尴尬的怀抱。
在公园内的一个走廊里,正好碰见了一个拍抖音的团队。
我意识到自己无意间闯入了他们的镜头,赶紧后退了两步:“我是不是需要让一下。”
他们镜头下是两位正在弹吉他的学生,旁边放着一本乐谱,因为常年弹奏,手指上已长出了老茧。
他们从附近的工程学院过来,闲暇时便带着吉他四处弹奏,有时很羡慕他们。
走到一处岸边,芦苇肆意生长,阳光自间隙投射而下,斑驳了片片阴影。
信步横堤之上,如在画境之中,朋友看着芦苇,开始摆弄相机,想要记录下他们飘动的模样。
我没有再打扰他,兀自临水而立,风自下而上吹过脸颊。
在澄净的日光下,和风中,姿态是自然的,放空身体,放空大脑,辽远的思绪仿佛躲了起来,我成为了感官主义者。
“你们在拍我吗?”旁边一位钓鱼的大叔将我拉回了现实。他回头看着我们,脸上已有一些皱纹,眼神依然锐利。
他说在国光公园钓鱼的时候,已经被拍过好几次了,每次都不觉得有什么好拍的,后来也没有再问,静静地让别人拍摄就好了。
此后他便再也没有对我们说话,手里拿着吊杆,安静得如同水面。
△国光公园大门一侧,门上对联为:“国运民生盛世福如闽水,光天霁日名园美灿洪山”,点名“国光”二字,又同时指出了“闽江”、“洪山”。
到达公园正门时已是傍晚,夕阳拉出一帛橘色的光,照耀在海浪状的大门上。门内有两个海鸥模样的雕塑,清洁工阿姨说,这两只海鸥,一只是公的,一只是母的。
阳光穿过海鸥的眼睛,在湛蓝的天空下,美得让人心动。
「3」
洪山桥头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过,在夕阳吻地的轻响中,水中游泳的人们渐然散去,一群白鹭逐渐映入眼帘,在断桥边上下翻飞,可惜距离太远,无法拍下他们。
不知第一只白鹭何时而来,也许这里的生态更适宜他们生活,便在此定居。这些年来,附近无数居民关注过他们,开心一阵,也就散了;也有很多爱鸟者知道了他们,开心一阵,也散了。
我暗自思考着这些,可惜洪山桥附近拥堵的交通,又将我们拉回现实。
18点10分,公交车堵在洪山桥头。
18点20分,公交车堵在洪山桥头。
18点30分,公交车堵在洪山桥头。
暴走福州
福州美食老街图鉴。
春日里,太平巷还在褪色。
论食物,工农路从未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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