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学校有施工项目,居家办公的我来到学校,正好一位同事带着6岁的女儿宸宸也在。同事需要上网课,我便和宸宸说:“阿姨带你去操场玩吧。”宸宸很愉快地答应了:“我带上小青蛙。”我低头一看,小青蛙是一个可以握在掌心的橡胶玩具,很可爱。
我很自然地拉起宸宸的手,边走边问她:“你很喜欢小青蛙吗?”
“是啊,不过前两天我制作手工小青蛙没做好。因为妈妈总催我快、快、快、快点做,我就没做出来。”宸宸学妈妈的语气非常形象。
“哦,你其实很想做出来,对吧?没有做出来是因为妈妈催你吗?”我接着问。
“那已经是我最快的速度了,妈妈还在催我快、快、快,我就不想做了。”宸宸这样表达她的想法。
“你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妈妈的……”
边走边聊,我们走到了操场东边的跑道,看到杨树叶落了一地,我顺手捡起一片树叶说:“我们玩'扳大将’吧!”宸宸很好奇地看着我,看来她不懂我说的游戏,于是我又捡起一片树叶给她,在游戏中教她玩“扳大将”,第一局宸宸赢了。我又捡了一片树叶继续挑战,第二局我赢了。宸宸没有恼,而是赶忙捡树叶再战,第三、第四局都是宸宸赢了。我再去捡树叶时宸宸很有经验地“指导”我:“像这样太小的树叶不要捡,那种大树叶也不一定结实!”我故作不懂地反问她:“为什么?”“太小的树叶叶柄不结实,大树叶也要看颜色,绿色的叶柄韧性差,容易拉断。”我频频点头,按照她的“指导”认真捡树叶。宸宸又说:“我帮你找,我眼睛比你亮!”在几轮游戏过程中悟到规律,并且可以用准确语言表达出来,这对6岁的孩子来说已经很难得。更可贵的是,她愿意与我分享经验、主动帮助我。
第二天一早我到办公室时,宸宸正在摆弄数学学具,她妈妈说,宸宸一再要求来学校找我一起学数学。摆弄了一会儿数学学具后,宸宸提议再去操场玩儿,我同意了。一到操场,宸宸的话匣子又打开了:“扳大将,扳大将,左边扳,右边扳,为什么你就扳不过?”宸宸居然顺口创作了一首儿歌。两天的交流,宸宸带给我许多新认知。
肯定鼓励,让孩子不怕说。基于脑科学的研究,儿童犯错时,成人的指责会阻碍其认知发展,导致儿童行事变得被动、胆怯;儿童的学习和发展离不开成人对他们探索行为的赞扬,以及出现问题时对他们的支持与鼓励。当一个人感受到强烈的负面情绪时,常常表现出“战斗”“逃跑”“呆若木鸡”三种状态。宸宸被妈妈催促快、快、快的时候,强烈的情绪体验让她想“逃跑”,自然就做不上来了。而和我在一起时,她有安全感,精力可以集中在思考问题上,调动所有感官接触新鲜事物,并生发灵感,有所发现和创造。
亲密依恋,让孩子愿意说。如果一个人缺乏亲密关系,注意力会放在寻求亲密关系上,很难有精力发展自身的兴趣爱好。当宸宸被妈妈催快、快、快的时候,她认为“妈妈觉得我不够好,我为什么还要做她让我做的事”?于是宸宸放弃继续做小青蛙的念头与行动。
宸宸做手工有自己的节奏,“那已经是我最快的速度了”,其潜台词是“我需要按照我自己的节奏来,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和宸宸玩“扳大将”游戏过程中,不经意间满足了宸宸的心理需求,她有了建立亲密关系的愿望,并且表现出强烈的探索精神。
觉察情绪,让孩子接着说。家长难免有很累、很烦的时候,这时如果孩子有什么“不合时宜”的表现,家长很容易把自己的负面情绪转移到孩子身上。如果家长能够不断修炼自己,慢慢有了敏锐的觉察情绪的能力,再遇到类似事件的时候就会学着处理自己的负面情绪,亲子之间的互动模式才可能发生变化。
和同事聊了我与宸宸之间发生的故事,她承认自己当时太急了。宸宸也开心地告诉我:“阿姨,妈妈和我约定好了,以后她会多等我一会儿。我也会把心里话和妈妈讲。”
很多时候,我们之所以听不见孩子的心声,是因为带着“我是对的,你得按我的要求来”的执念,忽略了对自我的审视和觉察。家长只有放下执念,与孩子建立安全、包容的关系,才能进入孩子的内心世界,听见孩子真实的声音。
(作者单位系河北省怀来县怀来双语学校)
《中国教师报》2022年12月28日第12版
作者:白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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