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洮南的地主,除了大户人家,一般都不雇太多的长工。因此,一到农忙时,就需要大量的短工。
农村的短工,多半都是家里有些土地,但不够种。忙完自家的地以后,还有空闲,就出来打短工。出来打短工的农民,不是挨个地主家去问,要不要短工。而是,集中在集市上。和现在进城打短工的农民工没两样,都是在集市上等活。谁家需要短工,也是到集市上去招。
我老太爷那个时候,就是这样,需要短工就派人到集市上去找。一到农忙时,铲地、割地都需要许多短工。这个时候,管事的就去集市上,招短工。一招一大帮,二、三十人,扛着锄头、拿着镰刀,就来了。
打短工的农民,一般都是自带农具,锄头、镰刀都是自己的。因为,锄头、镰刀自己的用惯了,用起来上手。
打短工的农民,干活时都不敢藏奸、耍滑。因为,出来打短工的农民,也都是附近各屯的农民,乡里乡亲的大部分都认识。你干活时,藏奸、耍滑。打头的、管事的,一眼就看出来。晚间一收工,别人还可以留下继续干,你就得算钱滚蛋。而且,名声也就坏了。这名声一坏,那你可就惨了,以后再出来干活,可就没人雇你了。谁都知道你干活不实在,谁还愿意用你?
东家和打工的,都是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东家一般都善待打工者,尽量的给做些好吃的,粘豆包一般是必须的。伙食好的东家,招人也好招,都愿意去吃得好的人家干活。如果东家对打工的苛刻,那就没人愿意去你家干活。特别是农忙的时候,打短工的也短缺,你招不来短工,耽误农活,你那可就抓瞎了。因此,东家一般的也不敢得罪打工的。
东家和打工的,是相互依存的关系,没有谁都不行。没有东家,打工的没有地方干活,挣不来钱。没有打工的,东家的活没人干,耽误农活。如果,东家和打工的有矛盾了,东家需要短工,招打工的招不来,没人给你干活,你咋办?同样,你出来打短工,没人用你,你咋办?所以,这关系,一般都愿意处好。
打工的和东家之间,不存在阶级斗争。因为,打工的和东家都不是固化了的。
不是,你穷就辈辈都穷。有的人家,会过日子,头脑灵活,勤劳肯干,通过一、两代人的打拚,富裕起来的,有的是。
东家也是一样,不是你富就永远富。要是碰上家里出个败家子,那几辈子攒下的家底,不用一代,几年就能给你败坏光了。就算不出败家子,哥们多也不行。哥五个,一分家。一家五分,大家都成了小家。如果,五兄弟,都是死守祖业,没有进项。到了下一代,再分家。用不了三代,照样成贫农。这就是所谓的“富不过三代”。
这种情况,在农村经常可以见到。一个屯子里,住着同一个姓氏。一问都是亲戚,再一问成分,有的人家是贫农,有的人家就是地主。这一般都与上几辈子分家有关。
那时候,人口是可以流动的,没有什么户口的限制。农民看哪生活好,就可以向哪流动。但农民一般都有故土难离的观念,但凡能生活下去,也不会离开故土。这就要求你,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一定得有一个好的名声。家族要有好名声,个人也要有好名声,你才能够在此生存。这个好名声就束缚着你,农民也好,东家也好,都在束缚之列。因此,那个时候,农村还是比较和谐的。没有养育,地痞、无赖的土壤。地方上,即使出了地痞、无赖,也不受村民们的见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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