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服有魂魄,匠人自恭谦
唯有不辜负,方能归初心
中断400年的民族符号重燃希望
人的美有很多种,不同人有不同标准。
而穿上汉服的东方古典美尤令人惊艳,那是一种不同于现代的美,自然、典雅、高贵……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都是古典美人的温婉大气。
最近被43岁的志玲姐姐美哭了。
5月16日,当身着中国汉服的林志玲,霸屏纽约时代广场时,全世界都为之惊艳!
素净典雅的豆青色,精致细腻的纹饰,华服着于林志玲身上,东方柔美尽显。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她向世界证明了,汉服也能与这瞬息万变的摩登时代相容,诠释独一无二的华夏文明之美。
一袭汉服,承载着五千年的华夏文化。
它独特的工艺和美学,即使在今天世人眼中仍然精妙绝伦,遗世独立。
令人意外的是,为林志玲量体裁衣,手工缝制这件汉服的师傅,竟是一个80后“香港仔”。
他叫钟毅,一个致力于传承汉服文化,为汉服回归现代生活努力了近十年的匠人。
其妻笑称,他是“生活在现代社会里的理想主义者”。
中学时期,多数学子都沉湎于背诵课本里的条框释义,而钟毅却从中学历史课本上读到令他十分痛心的文字:
清人入关,削发易服,汉族一直沿袭数千年的服饰传统,就此断裂。
“断裂”二字,犹如一把利剑,将少年一颗心深深刺痛。
泱泱中华几千年的服饰传统,说断就断了?
他扼腕叹息,但又深感无力,从此汉服的影子就在他脑海里,扎了根。
为了研究民族服饰,钟毅经常关注荧幕上的历史剧,但是他根本无法忍受历史剧的“乱来”。
很多历史剧的汉服都是瞎拼乱凑,演员所穿的汉服形制、搭配毫无规范可言,和星球大战都有得一比。
很多人都误以为,汉服就是“汉朝的服饰”,其实不然。
据《史记》记载:
汉服,始于黄帝,备于尧舜,规范于周,完善于汉,并通过儒家等汉文化体系,影响了亚洲各国。
日本、朝鲜、越南等周边国家都曾颁布法律,模仿汉朝的衣冠制度,至今这些国家的民族服饰仍有借鉴汉服的特征。
而在各种正式的文化场合,韩国人穿汉服,日本人穿和服,欧洲人穿西装礼服,唯独中国人极少穿祖先流传下来的汉服。
很多人看到汉服,第一反应却是“这好像和服啊!”、“这应该是韩国的服装吧!”甚至公众场合穿汉服的,都被误以为是在道士下山,或者在玩Cosplay 。
对比韩国、日本等国对传统服饰的精心保护,而我们的汉服被忽略,这种巨大的反差让钟毅十分难过。
钟毅很气愤,我们常常把中国五千年文明的话挂在嘴边,然而跟其他国家对比,为什么连一件衣服都做不好?
这不仅仅是一种服饰的断裂,更是汉服文化传承的断裂!
这个热血少年,便开始身体力行地传播汉服文化。
在几年前的广州美术学院,如果你细心留意,就会发现有个男生每天穿着有点“奇怪”的衣服出入,似乎与现代生活格格不入。
被人耻笑是难免的,很多人都无法理解他的奇葩行为。
甚至第一次去女友家拜访,这个耿直少年穿着一件自己做的交领汉服,拎着礼物就这样去了。
女友的父母打开门,愣了一下,没有当面说什么。
只是悄悄拉着女儿到一边,弱弱地问了句:“你带回来的男朋友,好像有点奇怪呀,怎么穿成这样?他是干嘛的?
钟毅最大的幸运,莫过于遇到了对的人,即便外人视他如怪物,女友却用行动默默支持。
俩人平时出门都是穿汉服,牵手与共,一起承受来自陌生人的异样目光。
有一次,他们看完电影去吃寿司,钟毅怕大家把汉服跟和服混淆,还专门写了一张纸条:这不是和服,是汉服。
然而一年过去了,钟毅和同校的汉服爱好者发现,这样穿汉服来传播的行为效果甚微,根本无法引起重视。
他不禁思索,汉服在现代生活里,到底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
他更加疯狂地研究汉服,跑去图书馆和博物馆,大量查阅史料,死磕关于明清染布、织布、纺织方面的书籍。
慢慢地,他对汉服有了自己更为明晰的见解。
市面上的汉服做工粗糙,图案混乱,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汉服,这很容易让大家对汉服产生误解。
在钟毅看来,汉服的传承是在明代出现断层,而他,就要把汉服从这里开始连接起来。
他决定了,自己动手做真正汉服,以此为职业,传递汉服理念。
按照明代的习俗,平民娶妻被称为“小登科”,可身穿九品官服。
这给了钟毅一点启示——从婚礼这个重要场合突破,或许现代人更容易接受汉服。
于是他成立了明华堂,从此他的生活就被汉服占据了,连素日爱好的摄影、手风琴、钢琴也渐渐放弃。
他研究文物、书籍和绘画作品,把汉服用到生活里,力求让汉服成为现代中国人的礼服正装。
但哪儿有那么容易,刚开始他对制作汉服十分懵懂,兴冲冲跑去面料市场买布料,看到好看的颜色花纹,凭着感觉就买回来。
可这样做出来的汉服,有形无神,与他看到的史料上的汉服相比,如同买家秀和卖家秀之差。
自那以后,从设计到布料,到制衣的裁剪、缝制,钟毅都要亲自把控。
他上门拜访了很多汉服学者、缂丝研究所,跑到北京、江南等博物馆考察,试图要还原消失近 200 年的传统工艺。
他查阅文献资料,一笔一笔地设计纹饰,力求 100% 依照史实。
然后电脑绘图,用于后续面料生产编程。
最为考究的,莫过于传统服饰追求的平面剪裁,为求宽衣博带之美感。
人工缝制,将布料贴合。总共 8 条金边,来来回回要走 24 道线。
熨烫也十分讲究,不同质地和部位有不同的烫法,工艺十分细致。
最后将汉服挂起来,在腰带上打个结,一件汉服才算完工。
完成一件汉服,往往要费时几个月,甚至大半年。
为追求平面剪裁的完美,钟毅请到有着多年裁缝经验的薛师傅夫妇,薛师傅负责裁剪,薛太太负责缝制。
他们最初看到汉服的时候,也觉得很陌生,这和他们一贯接触的现代化衣物差别太大了。
随着接触加深,在与钟毅的合作中,薛师傅也迷上这种仿似穿越的特殊感觉,仿佛回到了过去的年代。
因布料复杂,需求数量少,工厂没钱赚,钟毅遭受了不少白眼,为了采购布料,几乎跑遍了全国。
尽管如此,对布料质量的严格把控始终没有放松。
目前他与朋友正在研制的一款“云锦实地纱龙袍料”,从去年2月到今年2月,已经经历了六次打板失败。
第一次觉得质感不对,第二次发现经线易断,第三次把断线夹出来也不行,第四次经纬线变调后仍旧失败,第五次各方面合格但容易崩裂,第六次......
这样反反复复的试验,便是钟毅的日常。追求精益求精,就必须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对汉服制作技艺的极致追求,已融入他的生活。
2013年钟毅和女友结婚,他要做一件凤袍给女友在婚礼上穿,当时已怀孕的女友不惜为此延迟了婚期。
2014年为婚礼准备头饰,他们一件一件的凑着婚礼必需的小物件,但时至今日,也没有凑齐。
尽管市场上很多人追求商业化,但钟毅始终有自己的立场,始终要保留汉服最本质的民族特色。
圆领、“圆领、交领、竖领,这些基本款式的细节及平面裁剪,都是汉服的核心,如果失去了这些特征,它就不是汉服了。
但他不是不肯变通之人,也会尊重客人意见,除了严格尊重史实,衣服的袖长、袖宽,以及领口的高低,都会根据顾客的实际需求订做。
这样,这件衣服才是顾客想要的,一件活生生的衣服,而不是活在过去的文物。
为了让汉服在现代婚礼上更加喜庆,他还从宋代缂丝上的凤羽得到启发,设计了一款“凤鸾云肩通袖圆领袍”。
虽是从古时官服演变而来,但图案都是钟毅专门绘制的新样。
不同于西方服装的贴身立体,追求个性,汉服的平面裁剪,才能与对东方的含蓄美学一脉相承,将身材隐于宽袍大袖之中,有大气威严之姿,更能自在而行。
而钟毅最开心的时刻,莫过于看到自己制作的汉服,在最得体的场合,得以最美的呈现。
在钟毅的老客户中,海外华人是一个特别的群体。他们身处异国他乡,汉服的符号意义则显得更加浓烈。
对华人而言,穿上民族汉服,一种家国情怀便油然而生,这不仅是一件衣服,更是民族之骄傲。
有一年,新加坡一位顾客订了几套汉服,婚礼也完全按照中国传统的礼仪风貌进行。
当听到“一梳白发齐眉,二梳白头到老。”的话语时,钟毅感觉,这件衣服活了,真的活了。
敬畏文明积淀而不拘泥,与时俱进又有的放矢,既能传承,又能让当下更多人了解、接受和喜爱,他做到了。
如今,从一开始的不被理解和嘲笑,钟毅和他的明华堂已经成为圈内公认为做工最严谨的汉服。
林志玲在《了不起的匠人》中浅音道来:
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服饰和礼仪,历来是一个民族最外在的文化传承。汉服,不是停留在明代王朝的旧衣,而是沿袭传统的时代正装。
汉之古朴,唐之飘逸,宋之淡雅,明之端庄……过去的繁荣,无法掩饰汉服今日的衰微。
汉服在今天,仍然是死的,钟毅希望让它活过来。
过去 10 年他才刚刚开了一个头,但他相信,自己已经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着我汉家衣裳,兴我礼仪之邦。
也许当有一天,走在马路上,看到年轻人身着汉服,嬉笑打闹,满心欢喜去赴约。这样的画面稀松平常,没有奇怪的目光伴随,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与传承。
在这个时代,有人专注于前方。也有人,在着力连接过去。
愿下一个十年,汉服是你我的骄傲。
愿下一个十年,你我初心都在,彼时风雪已寂,你我共看,天地初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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