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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间读武侠小说,梁羽生先生有一套以唐朝安史之乱前后为背景的小说,写的很好看,开篇之作就叫《大唐游侠传》,这部书里有位胡汉血统的游侠儿,名叫铁磨勒,原型就是昆仑奴磨勒。
金庸先生认为唐朝的传奇小说是武侠小说的原型。
昆仑奴的故事也是唐传奇里有名的篇章之一,说的是唐朝大历年间,一个姓崔的官宦家的公子,有一天父亲命他代替自己去看望一位当朝一品的大官。
这位大官据说就是郭子仪,因为小说中用的词是:盖代之勋臣一品,但是这个故事中显然郭子仪不是主角。
崔生代表父亲向老大人表示了慰问,举止从容像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官家二代,郭子仪很喜欢,吩咐侍女卷起帘子,让崔生近前回话。
和老大人闲话几句,有三个俊俏的侍女翩然而至,她们手里托着盛放食物的金银器皿,郭子仪命令一个身穿红绡的俏丽侍女把她银碗用糖水泡着对黄桃送给崔生吃。
面对着明丽的少女,崔生满面通红,恨不能从头顶红到了脚脖子,哪有心思大快朵颐啊。
躺在床上的郭子仪吩咐侍女:喂他----
红绡女用银羹匙盛了一块鲜桃送到崔生唇边,崔生红着脸吃了。
告辞出来时,郭子仪让红绡女送他,临别时红绡女伸出三个手指,又连续翻了三掌,然后又指了指胸前的小镜子,说:"记住。"
然后转身走了。
崔生如坠雾中,但是知道红绡女肯定意有所指,回到家为了这事儿茶饭不思,几天时间就瘦了一圈。心理只想一件事:她说的嘛意思呢?
他手下有位叫磨勒的昆仑奴,有一天关切的问:少爷您怎么了?
崔生就把在郭府遇到红绡女的事情说了一遍,说最后临别时红绡女给他出了个谜语,他想了好几天都没想明白什么意思。
把谜面一说,磨勒就乐了,说:这谜语很好猜啊,我这智商只有160的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伸三个手指,是说郭家有十院歌姬,她在第三院。翻掌三次是个算术题,三五十五,告诉你十五日后。胸前小镜子又白又亮,呸,是又圆又亮代表了月亮,就是告诉你十五日后月圆之夜让你去幽会。
崔生说:我看他家院子了有大狗看门,而且十进院子,怎么进去。
磨勒说:好办,狗我给你解决,后天就是十五,你这几天赶紧做一身夜行衣服,到了日子我送你去见红绡姑娘。
到了十五日夜,昆仑奴找到崔生说,狗解决了,然后背着崔生蹿房越脊来到第三进院子,找到红绡女,红绡女见了他很高兴,也很奇怪,说着院子里护卫重重,你怎么进来的?
崔生告诉她昆仑奴的神奇,红绡女和他倾诉衷肠吗,希望和他厮守终生。
崔生还在犹豫,窗外的昆仑奴说:公子,有这种好事,你还犹豫个啥。
于是让红绡女赶紧收拾值钱的金银细软,昆仑奴帮她运了三次货,然后背着崔公子和红绡女飞跃将军府回到崔家,崔公子金屋藏娇,不敢稍露行迹,郭府发现走失了人口,几百万买来的曹州孟海犬也不明原因暴毙,知道肯定是高人所为于是派人暗中调查。
过了两年,大约觉得风头过了,有天红绡女出门去踏春,被郭府的密探看到了,郭子仪于是把崔生找来问他是怎么回事,谁把红绡女偷出郭府。
崔生一看犯案了,不敢隐瞒,把两年前偷香窃玉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郭子仪说,一个侍女跟你都两年了,我就送给世侄,不要了,但是这个昆仑奴我一定要捉拿归案。郭子仪挑了精壮的士兵包围崔府,带着兵刃弓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磨勒听说有人要来捉拿他,拿着把匕首就像一只大鸟一样飞出崔府,弓箭啥的对他都是无效的:
磨勒遂持匕首,飞出高垣,瞥若翅翎,疾同鹰隼,攒矢如雨,莫能中之。
郭子仪听说走失了昆仑奴,恐怕他来报复,晚上睡觉都让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甲士守在自己的床前,如此过了一年,屁事没有,才撤了甲士。
十年后有崔家的人在洛阳街头看到昆仑奴在街上卖药,容颜十年没变过。
2
唐传奇中昆仑奴一直是神奇的存在。
唐朝就流传着“昆仑奴,新罗婢”的说法,昆仑一词除了指昆仑山还代指黑色,昆仑奴就是黑色奴仆的意思。
《旧唐书·南蛮传》说:在林邑以南,皆卷发黑身,通号"昆仑"。在出土的文物中可以看到昆仑奴的形象,卷发黑面,只有眼珠是白的,上身赤裸斜披帛带,横幅绕腰或穿着短裤。
唐朝的昆仑奴大多来自南亚马来等地的奴隶市场,据说这些昆仑奴来自南亚或者北非,他们的技能除了传奇上的飞檐走壁外,还会有的还会维修船只,有的能歌善舞。
作为有特殊技能的昆仑奴,一直到明朝都有他们活动 的记载,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用的领航千里眼顺风耳就是熟悉航海的昆仑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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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薛白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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