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美科罗拉多高原西部边缘,犹他州中部山区,有一棵重约 590万公斤的白杨树——相当于三棵巨型红杉、55头蓝鲸或 10000只灰熊的重量。按质量计算,这棵白杨树是世界上最大的生物体。虽然对其年龄的估计各不相同,从几万年到超过一百万年不等,它肯定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早。大约20年前,三位科学家给它起了个昵称“Pando(潘多)”,拉丁语意为“我传播”,这个名字一直流传至今。
我们知道,树木通常以两种方式繁殖。一种就是我们熟悉的,成熟的树木会掉落种子,然后长成新的树木。但白杨具有通过其根系的分支产生基因相同的后代的独特能力,通过从根部发出新芽来繁殖,这些新芽穿过土壤长成一整棵新树,即无性繁殖。
在 Pando 漫长的生命周期中,从一颗胡椒粒大小的种子、一个单一的根系中萌生了大约 47000 个基因相同的茎(遗传分析表明,整个森林是由一个巨大的根系连接起来的一个单一的雄性个体),创造了一个占地 100多亩的生物体,可谓是独木成林。
新研究发现,Pando 已经存在了数千年,可能长达14000年(过去认为是8万年),尽管大多数茎只活了大约130 年。它的长寿和偏远意味着整个生态系统由68 种植物组成,许多动物已经进化并在它的树荫下得到支持,整个生态系统依赖于保持健康和直立的白杨。
然而,这个庞然大物正受到威胁,正在迅速消亡。多年来,也许是几十年,它的新茎很少能长到成年——鹿正在吃最年轻的“树”。
在犹他州立大学教授保罗罗杰斯(Paul Rogers)的研究中,他们通过计算活树与死树的数量、计算新茎的数量以及跟踪掉下来咬一口的动物的粪便,发现衡量森林健康状况的最强指标——新芽能否存活——的最大障碍是骡鹿。在过去的几十年里,骡鹿一直在吃掉Pando发芽的所有新茎,以至于Pando在大多数地区,根本没有“年轻或中年的树木”。
为了验证骡鹿是否是Pando消亡的关键,罗杰斯团队在2013年将一部分的白杨林用围栏围了起来。结果围栏似乎起作用了——五年内,每亩有高约3.6米到4.5米的数千根茎一直在生长(尽管依然有鹿跳进来)。而在没有围栏保护的部分,没有多少新的根茎长到2.4米。同时跨越 72 年的航拍照片显示,自30-40年前开始,白杨林的自我替换能力下降。
尽管是骡鹿一直在阻止白杨林发出新芽,但最终归咎于人类活动(20世纪初,美国狩猎运动盛行,狼和灰熊遭到赶尽杀绝,使得美国西部骡鹿的数量一直居高不下,多达30万只)。
其实Pando遇到麻烦的并不只有骡鹿,它的老茎至少受到了三种疾病的影响:煤烟溃疡病、叶斑病和侵袭性真菌病。虽然植物病害在白杨中已经发展和繁盛了数千年,但鉴于缺乏新的生长以及对克隆巨人的其他压力不断增加,对生态系统的长期影响是未知的。
但增长最快的威胁是气候变化。Pando 是在最后一个冰河时代过去之后出现的,从那时起,气候基本稳定。可以肯定的是,它栖息在被沙漠包围的高山地区,这意味着它对温暖的气温或干旱并不陌生。但是气候变化威胁着树木的大小和寿命,以及它所承载的整个生态系统。
虽然Pando的情况令人担忧,但仍有希望,一切还来得及。正如我们对周围世界所做的所有其他改变一样,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改变我们的行为,并试图清理我们造成的混乱,无论多么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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