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这张照片是王秀珍21岁的时候,演
王秀珍其实并不肯定,89岁到底是不是她的实际年龄,档案上的日子显示她的属相是属狗,身份证上却是属猪,河南老家的人又曾告诉她是属羊,1931年出生的。
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对王秀珍来说似乎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4岁就没了父母,亲戚也疏于照顾,肚子饿的时候,还不会走路的小秀珍会爬到麦地里去咬麦苗。“村里来了路过的八路军叔叔,把兜里的馍馍全掏给我吃。”这个童年的记忆对于已经是耄耋之年的王秀珍来说,依旧那么清晰。
命途多舛,是那个特殊的年代留给王秀珍生活的最好诠释。嫁了三次,丈夫都因病去世,唯一的儿子也因为车祸让她没有见到最后一面,于是2004年开始,王秀珍就独自一人生活在一间60多平米的房子里。
因为是离休,晚年的生活在经济上是有很好的保障的,但王秀珍并没有请保姆,用她的话说可怜恓惶了一辈子,要饭出身的苦命孩子,就是有钱了她也不会让别人来伺候,因为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相反别人有个小病小灾,大小困难,王秀珍都愿意伸出援手。自已帮过多少人,她不记得了,准确地说是根本不想记得这些,自身特殊的遭遇让王秀珍觉得,有些事情是自己应该做的。
11月14日,一江飞雪走基层,温暖分享阎良凤东社区里,好人王秀珍的那些事儿。
泪目里讲起往事
4岁的时候父母双亡,也是苦难的开始
▌王秀珍
王秀珍的家在一单元二楼东户。这栋有着几十年历史的单元房,尽管外围被粉饰一新,却难掩岁月留下的沧桑痕迹。
60多平米的三室一厅是典型的老户型,房子里所有的摆设,让时光在这里至少有倒退10年的感觉。白炽灯的光并不是很亮,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王秀珍喜欢把进户的第二道门打开,这样隔着防盗门的纱窗,楼道里的动静就能清晰地传到屋里面。
厨房里的案板上放着一些食物。王秀珍基本上不做饭都是在社区里的食堂买,买回来一次吃不完,绝对不会倒掉,只要食物没有变坏,她会一顿又一顿热着吃。从小受苦长大,老人舍不得扔东西,即使一块放了好几天都变硬的烧饼,牙口很好的王秀珍没事也会拿起来“啃”。这种节约和钱似乎没有关系,更谈不上是吝啬,特殊的年代,流淌在血脉里的习惯,一辈子恐怕是改不了的。
“那些年我太可怜太恓惶了!”泪目里讲起往事,王秀珍不仅仅是感伤。
▌剩饭王秀珍是绝对舍不得倒掉的
王秀珍的老家在河南,4岁的时候父母双亡,她被亲戚卖给了一个姓张的单身汉。38岁的张姓男子根本没有管孩子的经验,不久小秀珍被卖给剧团一位姓虎的60余岁老人。老人更不会管孩子,脸可能都不会给孩子洗,没几天小秀珍的眼睛就看不见了,“小瞎子”的名字便不胫而走。
“别人就劝虎师傅把我给别人吧,毕竟眼睛都瞎了。”王秀珍的记忆中,她又一次被卖给了一位孤寡老婆婆。幸运的是老婆婆对孩子很好,至少有一口热乎饭给孩子吃,王秀珍管老婆婆叫奶奶。更幸运的是,老婆婆家的隔壁有一位医生,祖传就是看眼睛的,被接去的第二天,不知道用了什么药,王秀珍的视力奇迹般的恢复了,“只记得后来大人们告诉我,如果再晚来两天,我这辈子可能就真的瞎了。”
剧团来当地演出的时候,有人看见了活蹦乱跳的小秀珍,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虎师傅。那一次虎师傅又从老婆婆那里带走了王秀珍,“应该是给钱了,具体我就记不太清楚了。”这一次王秀珍正式进入了剧团,开始了她一辈子的事业。
学戏是个苦差事
13岁的时候,她在豫剧行当里就算是很红了
▌王秀珍21岁时候的额剧照
在王秀珍的家里,几乎找不到可以记载历史的老照片。老人说那是在文革的时候一把火被烧掉了,唯一留下一张她的演出剧照,老人珍藏至今,那是21岁的时候演出“嫦娥奔月”时的嫦娥形象。60多年过去了,这张照片的背后记录了那个时代,王秀珍和河南豫剧的故事。
“眼睛被治好后我就进入剧团开始学习唱戏了”王秀珍的记忆中,学戏是个苦差事,经常被师傅打是家常便饭,戏班子里流行一句话,“学戏不打是不成器的”,所以头上身上经常伤痕累累,是戏班子里每个人都会遇到的。
戏班子里也教文化课,所以别看没上过学,王秀珍很小的时候就能认很多字了。不能说是“名角”,但是13岁的时候,王秀珍在豫剧这个行当里就已经算是很红了,其实那个时候红的标准可以简单到,群众欢迎都说唱得好这么简单。
三个孩子排了一个“断桥”的唱段,王秀珍扮演的是“小青”这个家喻户晓的人物形象。还有好多角色和形象,老人现在也记不太清楚了。也是在剧团戏班子里,王秀珍认识了她的第一任丈夫宋庆庚。
结婚的时候不到18周岁,宋庆庚比王秀珍大8岁,算是师兄。宋庆庚在剧团里吹拉弹唱,翻跟斗似乎什么都会,口碑还极好。在团长的撮合下,成就了这对新人的姻缘。不过在那个年代,其实根本谈不上彼此是否能看上对方,团里的领导让结婚就结婚,对王秀珍来说,她甚至不知道结婚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只是庆幸的是,宋庆庚对王秀珍特别的好。王秀珍21岁的时候有了她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儿子。
后来剧团去了平顶山,但是因为演员不够,有些剧是无法演出的,没办法王秀珍请假回到河南老家,在老家的业余剧团教大家唱戏,结果比县剧团都唱得好,她和学生也都被叫到县上去演出。23岁的时候,更是名声鹊起,最忙的时候,带着儿子全国各地也是演出不断。
只是提起儿子,王秀珍都有种莫名心痛,儿子上高中的时候跟着同学学坏,因为盗窃还被抓起来游街,再后来在车祸中去世,留给老人的是一辈子的伤痛记忆。
别人可怜就想帮助
一辈子就是做自己应该做的小事情作为感恩
▌阳台上的小鸟是王秀珍两年前养的
第一任丈夫因病去世后,王秀珍离开剧团去了煤建公司早晚门市部工作,大概也是想换一种生活方式,之后她改嫁过两次,丈夫也都是因病去世的,2004年以后就一直独自生活至今了。
阳台上的小鸟是王秀珍两年前养的,啾啾的鸟叫声在不大的房间里不绝于耳,让人不会因为人少觉得屋子里会过于冷清。一对鹦鹉正在孵蛋,王秀珍特意用棉衣把鸟窝遮挡起来,为了保暖更是为了给小鸟们有一个更安静的空间。
床头摆放了很多毛茸茸的布偶,让人不免想起一一个词“老小孩”。一个人生活了14年,王秀珍好像并不觉得孤单,好像也习惯了这种孤单。
每天早晚她会带着院子里的老人们一起做操健身,回家的时候听广播听相声,倒也优哉游哉。没事的时候,就拿着一个夹子在小区里夹夹这,夹夹那,王秀珍说她就不忍心看见光溜溜的地面上有别人随手丢弃的垃圾,反正也不费什么事,就顺手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遇到个人人,她也会上前规劝一下。
一个月的离休工资就有7700多元,对王秀珍来说她真的不缺钱,本来平时也没什么大的消费。所以遇到有困难的人,王秀珍都愿意帮一把,“倒不是图什么名利,就觉得别人可怜想帮助他们。”同住的小区里,有老人们在她面前就提了一下自己孙子上学困难,补课的3000元都拿不出来,王秀珍第二天就给这位老人拿去了3000元。
“是党把我养大的,我一辈子也没做什么大事情,都是我自己应该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的。”
王秀珍一直觉得自己是要饭出身,所以从来不敢忘记经历过的苦日子。“没有党没有毛主席没有人民就没有我。一辈子就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小事情作为感恩吧。”
耳聪目明,腿脚硬朗,没有掉一颗牙齿……对将近90岁的老人来说都是少有的,王秀珍摆出一个年轻时唱戏的架势,她想证明自己其实很要强,不想因为老了给国家增添负担,希望自己身体会一直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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