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追《创造101》,看到朱天天出场,都特别想快进——如果说,轻度卖惨是一种自我保护的话,她无疑属于“重度卖惨致人尬亡”的级别。
作为一个选秀节目,唱跳基础差还死活没进步,却硬是凭着“勤奋”和习惯性崩溃刷出来的强大存在感晋级了前60——这让真正努力的选手情何以堪?
不要说“她练习时长排名前八”,更不要提“她个性谦卑,还打算让出名额”——最令人讨厌的地方恰恰就是这两点——没有任何结果的努力等于瞎混时间,以及,在一档热播节目里莫名其妙随时随地道歉,到底真的是内心良善,还是在立人设消费同情,各人心中有数。
最令人生气的是,团队成员为了更好地呈现节目,打算改编动作,提升原有舞蹈的难度,朱天天却哭着表示“记不住”、“学不会”,导致大家只好维持原状,但即便如此,她依然表现得毫无水准可言。团队失利后,她又再度崩溃地上演道歉戏码——妹妹,有这功夫,能不能真的努把力啊?
台上一再抱歉,下回依然不改——这可不是值得宣扬的笨鸟典范,这是用低姿态、假勤奋来逃避难题,狂扯团队后腿的苦菜花戏精。
以前有个短暂共事的实习生,年轻有礼貌,模样乖巧,但我一直对她亲切不起来,因为她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喜欢道歉。
“对不起”、“抱歉抱歉”、“真不好意思”,是她标志性口头禅。
比如,午饭高峰期,电梯超载,她不是最后进来的那一个,但由于习惯性站在门边,报警声一响就立刻一边道歉一边率先退出去了。如此这般好几次,搞得最后进来的人总是很尴尬——人家本来也打算退出去的,只是动作比她慢了而已。
也有让大家哭笑不得的时候。
有一次,她出去了,电梯仍在报警,方才最后进来的是个性格开朗的胖子,他看了看还在门边道歉的小姑娘,只好说“那我也为我的体重道个歉吧”,然后一脸尴尬地退出去了……
门一关上,电梯里立刻有人轻语:这姑娘,礼貌得有点过了吧。
犀利的人总是一语中的。
不断地为并不需要道歉的事道歉,想要得到的肯定不是原谅——因为本来也没什么可原谅的。她真正想要的,也许是某种嘉许,无法从工作上得到的嘉许,从过度展现的“人品”上来求得。
那么,她的工作能力如何呢?我只能说,据我所知,并不努力。
起初一阵子,大家只是觉得她很谦逊、客气,偶尔确实有点过度礼貌让人不太自在,但总体上算是善良无公害。看着她怯生生的一双大眼,基本上都会下意识地回一句:“算了”、“没事”、“emm,下不为例”……
但后来,她开会迟到说抱歉;工作出问题连累搭档说抱歉;换个搭档照样出问题,然后继续道歉……大家都随着她的道歉卷进一个奇怪的旋涡——道歉是不是真的可以解决所有问题?虽然心里其实很郁闷,但嘴上不得不表示谅解——毕竟,人家都道歉了,你还不原谅,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久而久之,大家都尽量避免和她组队工作,因为她总是在道歉得到谅解后,就没有下一步的行动了——不反思,不改进,下回、下下回总还是免不了犯同样的错误。
工作中,没有人是傻子。不会因为你每次认错都鞠躬90°,就原谅你所有的敷衍,更不会因为你早早立好了一个“楚楚可怜”的人设,就一再包容,宁肯自己吃亏。
在工作中只想用同情分过关,迟早会触发负面效应。
一次跨部门联合会议上,她工作出现问题被点名批评,而她还是和平时一样,除了道歉之外,始终没有对工作失误做出理性客观的剖析,更别提改善计划了。主持会议的领导不耐烦地打断她:如果真的觉得抱歉,你要么不要犯错,要么就干脆现在退出会议室自己反省,不要耽误大家时间。
这一次,“对不起”人格没能给她带来预想的台阶。最终,她在愣了几秒后,收拾东西退出了会议室,关门的刹那,还是一句小声的“对不起”。
那一瞬间,她真的特别可怜,但我反而因为那一句带着哽咽声的“对不起”,对她彻底失望了。
我自认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我只是非常讨厌这种在工作上不专业,只想着用其他方式博取得分机会的做法。
以低姿态的谦卑来面对失误,只看到了懒散和逃避,没看到解决问题的诚意。这不是一个正确的职业态度——没有人不失误。做错了第一时间道歉值得肯定,但更重要的,是道歉之后的行动。只摆好一个虚心认错的姿态,有什么用呢?
一个人的职业生涯很长,长到你只有不断适应、不断调整、不断加强自身修为才能保持前进的状态。
仅仅靠道歉和认错,就想躲过难题,然后靠用习惯性道歉带来的“好人缘”,蹭人家的努力,分享人家的成果,根本不可能。
突然想起这个姑娘的故事,是因为最近听说,她和谈了很多年的男友分手了,发了条朋友圈纪念,还在说“抱歉”。
一个只会说“对不起”的伴侣,逼着你不停地说“没关系,我爱你”,累不累?
换个角度说,在一段感情里,一直卑微地道歉,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这姿态保持得越久,就越难再站起来,到最后,只会让你低进尘埃里,永远开不出花来。
爱情如此,事业如此,人生亦如此。
去年底,我接连遇到了两个与她同样个性的年轻女孩——刚毕业,正是鲜活勇敢的年纪,精气神却虚弱不堪。
经常是一件工作还没试就说做不好,还特别会讲一堆老气的人生道理:
“没办法,有些事就是要看天分,我呀,就是没这个天分。”
“这个世界对女孩子就是不公平的,性别弱势很明显,成就限制也明显。”
……
20出头,脸上的胶原蛋白还在,心里的胶原蛋白已然没了。
虽然我理解并支持女生用柔性的特质去看待问题、化解挫折。事实上,我也一直不认同人们在生活、职场里对“女汉子”标签的追捧——但这并不代表女生可以随意敷衍,可以轻易放弃,可以还没上战场,就坐地认输,缴械投降。
怎么办?还是第一时间想到《傲骨贤妻》。
一个输到什么都没有的女人,一步一步,走出一个勇字,靠的是什么?
绝不是道歉和示弱啊!
Alicia也拥有女性柔软的特质,但这种柔软不是指软弱,而是指坚韧,那种不会轻易被打败的坚强和与生俱来能屈能伸的柔韧。
在残酷激烈的职场上,这本来是一件克敌制胜的大杀器。
可惜,很多女孩在“女人应该弱势”的观念影响下,把柔韧演化成了软弱,把温和无攻击性理解成了懒散没进取心,用“知足常乐”来解释安于现状,渐渐把自己带入了职场的死角,丧失了一切回旋转身的余地。
有时候,想不通为什么一部又一部宣扬女性独立强大的职场剧,总是淹没在“玛丽苏”的光环里没了下文,却让很多观众看得如痴如醉,仿佛霸道总裁拯救女主一团糟的事业,是最振奋人心的剧情——明明,大多数过来人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比男人更靠谱”的真谛。
有时候,又会突然理解。
每个人都有逃避问题中艰难部分的本能,只不过,人与人的区别在于,有人很快发现逃避没有用,有人则沉迷于为逃避的行为找一个又一个看起来“美好而积极”的借口——比如,我已经道歉了;比如,我真的没有天分啊。
现实的剧情永远没有意外:职场如战场,不会包容一个“鸵鸟”的工作法则。它迟早会被拎出来,面对现实。
人生也一样。总有一天,逃避者们会颓然看清:一直费尽心力敷衍的,不是一个又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误,而是自己几年、十几年一去不返的大好光阴。
很早以前,我就从我所认识的成功女性身上,意识到了一点:女人本身自带一个强大的小宇宙,一旦被开发,能量惊人。
但在未被开发之前,它很可能被认为是虚弱的,或者根本不存在。
有人在勇敢地突破瓶颈,有人在顽强地绝地求生,有人在踏实地拾级而上,所有来路最后殊途同归——或主动或被动地触动机关,打开了小宇宙,从而发现了一个更开阔的人生。
在此之后,曾经听过的所有道理都不再玄妙而伟大,反倒变成了一句最普通不过的台词,依然来自《傲骨贤妻》——
事情从不会变得容易,但是你会让自己变得擅长去处理这些事情。
本文插图来自艺术家Henn K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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