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懼怕
因為自己「懼怕嘗試新事物」的習性,即使出家許久,還未曾入關房禁足。民國82年,由於師兄弟的再三鼓勵,我硬著頭皮展開了這場自我挑戰之行。過程中,師父的親自指導,是我修行路上的珍寶。
關房禁足的第二天,師父對我說:「內心產生懼怕、恐懼、害怕、擔心的這些字眼,代表什麼?在哪裡?如何生起?你知道嗎?道來!」
「懼怕」在哪裡?
由於師父的指導,我開始問自己:「為何懼怕進關房?」
因為我怕黑、怕獨處。
記得小時候聽完鬼故事,不敢一個人上廁所,都要拉著妹妹一起去。
出家後,看到佛法中的「六道輪迴」,確定鬼道是存在的,更是怕。但是鬼也怕人啊!就像蛇也怕人一樣,只要沒有傷害對方的心,雙方就能相安無事。
我再問自己:「是不是害怕被鬼傷害?是不是怕死?」
是的,我還放不下這世間的一切。雖然對目前的生活並不滿意,但我才41歲,未來還有好長一段路可以努力,我可以好好地念佛,貯備往生的資糧!
這是我安慰自己的美麗藉口,其實墳墓是埋死人的,死亡無年齡之分。
生命無常,死亡也是必經之路,那我為何還怕死呢?
執著有一個「我」的存在,貪戀「我」的存活、貪戀「我所」的世間,這樣的執著,是輪迴生死的根本。
唉!想來我要往生淨土還是很渺茫!
隔天,師父告訴我兩點:
一、「我還想存活於世間,貪戀世間的一切」,怎麼馬上可以歸結到「我想往生淨土還很渺茫」呢?
二、明知「埋在墳墓中是死人」,不死就不必埋,你擔心什麼?什麼是擔心的樣子?告訴我。
「擔心」的樣子
擔心的樣子是正方形?圓形?梯形?菱形?都不是!
是紅色?還是黑色?或者是黃色?!也不是。
那是什麼樣子呢?找了老半天,還是找不到擔心的樣子。
事實上,它是來自於耳朵聽到恐佈的鬼故事,眼睛看到小說所寫的、電影所演的有關鬼的故事,自己就不自覺地毛骨悚然。
原來,這是由於眼、耳等根觸對色塵的當下,內心所起的種種幻作:鬼長得很可怕,披頭散髮、舌頭很長、手會緊掐脖子讓人無法呼吸,而且鬼是在黑暗、陰涼的地方才會出現的!
也就是說,我的擔心全來自於根、境、識和合後所產生的幻覺。
其實在黑暗的地方,當自己對於所聽到的聲音或所看到的影像起疑心時,只要當下去看、聽清楚,就可以打破自己的幻覺,除去不必要的擔心。
結果,師父問我:「你見過鬼嗎?黑暗跟鬼怎麼放在一起的?」
「鬼曾經掐死過人嗎?誰說的?誰看到?你告訴我。」
突破
民國82年,我鼓起勇氣跨入關房區,在師父的指導中,第一次面對內心對黑暗的恐懼。
民國83年,我申請再入關房。對於黑暗、獨處的恐懼,雖然沒有完全的去除,但膽量卻是增大了。當我覺得黑漆漆的屋外好像有一雙眼睛在偷窺時,我敢正視窗外的真偽。一旦發現窗外無任何影像和動靜時,再一次確定那是自己怕鬼的心理在作祟,也就能放心地繼續用功。
其實,身為一位宗教師,應該以「慈悲」的態度看待鬼道眾生,他們也是我們度化的對象。但不可否認,自己還是凡夫,需要一步一腳印努力克服心中的障礙,更要亦步亦趨地跟隨佛陀的腳跡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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