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秦始皇被视作国史上中央集权的第一人,然而,强秦之前变法图强的百年辉煌,却早已掩盖在历史的烟尘之中,不复往昔面貌。
如果将视野扩大到春秋战国的五百年里,就会惊诧发现,“春秋”和“战国”之间的分水岭,实际上是一个中原超级大国内部爆发的中央集权危机,这场危机直接导致当时国力最强盛的晋国剧烈解体,由此拉开“大争之世”战国的序幕。
在《资治通鉴》里,司马光将其称为“三家分晋”。
尽管春秋五霸存在争议,但是晋文公作为第二任霸主并无疑问。晋献公时,晋国强势崛起,“并国十七,服国三十八”。晋文公继位后,在城濮之战中退避三舍,打败新兴的南方大国——楚国,一战而霸。经过数代经营,至晋悼公时期,晋国国势如日中天,军治万乘,天下无出其右,堪称华夏世界最为耀眼的超级大国。
不幸的是,晋国未能避免盛极而衰的宿命。巅峰之后,国势江河日下,范、中行、智、韩、赵、魏六大贵族之间爆发长达两个世纪的激烈内斗,最终,范、中行、智相继淘汰出局,公元前403年,周威烈王册封三大胜出者韩、赵、魏为诸侯。
春秋时期,公族与异姓世卿这种权力的彼消此长,并非晋国特色。
在孔子生活的鲁国,大贵族季孙氏架空了鲁国国君,其家臣阳虎又架空季孙氏,成为鲁国政坛幕后的终极玩家,到了鲁悼公时,“三桓胜,鲁如小侯,卑于三桓之家”;齐国的公卿田桓子广施恩惠,对齐国公族“凡公子、公孙之无禄者,私分之邑”,对国人“之贫穷孤寡者,私与之粟”,这样一来,“齐之民归之如流水”,没过几代,便将享国数百年的老齐国据为己有。
无所不在的“下克上”构成春秋时期的政治底色,对此,孔子愤愤咒骂“礼崩乐坏”。
光怪陆离的现象背后,早已预示,从周武王时代遗留下来的分封格局正在坍塌,酿成一场场严重的中央集权危机,其中,震感最大的无疑就是轰动华夏的“三家分晋”。
作者:文岳侠
编辑:晓 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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