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三大征中的播州之役,大明朝廷花费了二百多万余两白银,调集全国约二十五万人,历时114天,集中了八省的钱财物资,才彻底的消灭。而让明朝付出这么大代价,只是因为播州这个土司,杀了自己的妻子和丈母娘,。因此整个事情从表面上来看,就是朝廷为了伸张正义,用了死伤将近十万军人的代价,只是为了追求法制的公平和正义。
杨应龙最后的“堡垒”海龙屯
那么大明的朝廷真的就这样“善良”?播州土司杨应龙真的就那么坏?这场战役真的有打的必要吗?
杨应龙拥有“官29代”所有的优缺点
在很多的关于记载,播州这位土司杨应龙的文献中,他都被描述为一个“诛长官,绞叔祖,斩堂弟,杀出妻岳母,草菅人命,十恶不赦”的地方军阀。总之,一个类似于神经病一样,嚣张跋扈,往死里作,野蛮粗俗不开化的蛮夷傻子形象,跃然出现在脑海中。但是,一个出生在拥有七百年历史的播州杨府中的世家公子,就真的这样不堪吗?
杨应龙是播州宣慰使的嫡长子,也因为这个原因,他自幼就被朝廷选拔入国子监读书,接受当时国内最好的教育。而他们的老师,几乎不是内阁的大学士就是翰林院的状元探花。因此可以说,杨应龙绝非很多人笔下那样的粗俗不堪,缺少教化的粗鄙土司。
传说这是杨应龙修建的“水牢”
在学成之后,杨应龙回到播州继承土司之位之后,就展现出了他的才华。首先,杨应龙率领播州人马将一直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水西土司打败,收复了赤水和仁怀地区。也因为有杨应龙的能力,使得播州和水西两大土司几百年之间的战乱终于平息。除此之外,万历年间,宫中大火,杨应龙二话不说,立即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献出七十多株金丝楠木。要知道,哪怕在那个年代,一颗金丝楠木也是万金不换。不但如此,只要大明朝廷需要打仗,杨应龙也是带着自己的播州兵积极参战。杨应龙也因为有卓越的战功,除了有宣慰使爵位承袭之外,还有骠骑将军以及都指挥使的名号。由此可见,杨应龙是庸俗无能之辈,对大明朝廷也是赤胆忠心。
原来在杨氏播州这块土地上,有七个世家大族,分别是张,田,袁,卢,谭,罗和吴。历史上被称为“五司七姓”。杨应龙的妻子就是世家张姓的女儿,不用说都能看出来这绝对是一场政治联姻。杨应龙虽然受过良好的教育,但是有一点也要看清,那就是作为统治播州七百年杨府嫡子,他身上的骄纵与任性的脾气肯定是有的。
一个阶梯有0.8米,想象当初明军士兵在这里死了多少
杨应龙宠信田氏的妾,因此对妻子张氏比较冷落,张氏在杨应龙继承宣慰使的过程中,一直都是鼎立相助,这也是为何杨应龙会和张氏结亲的原因之一。也因为有拥立之功,张氏在杨应龙的“后宫”中,自然而然也就有点我的地盘我做主的豪横。这点,对于本来就强势加任性的杨应龙来说,是无法容忍的。于是在一次酒醉之后,张氏的抱怨加上其岳母在一边的数落,使得杨应龙邪火上头,在酒精的刺激下,直接用剑刺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岳母。事发之后,张氏的叔父张时照立即上述朝廷,控告杨应龙宠妾灭妻,有悖人伦。叶梦熊知道后,立即也写了一封奏疏,说已经查明,杨应龙有不轨之心,企图反叛,因此请求朝廷派兵征讨。
没事找事的王继光
对于杨应龙的处理,大明朝廷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支持讨伐杨应龙的基本上都是朝中的六部给事中,这群人本来就是无事生非的主。这下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就更加唯恐天下不乱。不支持出兵的,基本上就是四川本地官员,和兵部的一群人。他们基本上都是从专业角度来说明,比如地方上的官员认为播州经营七百年,亲属和关系极多,基本上都归杨应龙管辖。而且播州兵基本上都是由当地少数民族组成,作战凶悍。在几次征调播州兵作战,其彪悍勇猛的作战风格,给兵部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好不要亲启战端。万历皇帝的确有点不错,就是他非常尊重专业,在听取了兵部的看法后,决定还是以刑事案件进行调查,而不要上升到征讨的程度。万历二十年,朝廷要杨应龙到四川,在重庆接受审讯。杨应龙还是接受了朝廷的要求,来到重庆接受审判。经过审讯后,确定犯罪事实,判处斩刑。杨应龙说愿意以两万两黄金赎罪。同时,当年朝鲜之役开始,杨应龙上书朝廷,愿意带本部兵马,随朝廷大军进驻朝鲜,剿灭倭寇。万历看在人家给钱又给兵马的份上,也顺势下,答应释放杨应龙。
杨应龙已经准备好了兵马出发,都走在半路上了,忽然接到朝廷的命令,取消了他入朝作战的计划,原来第一次朝鲜之役已经结束了,双方进入了和谈阶段。杨应龙于是也打算带着兵马回家,一切太平照旧。但是,历史最有趣的地方就是,总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恰巧杨应龙撤兵在撤回四川的路上,碰到了刚来四川的巡抚都御史王继光。这家伙,六部给事中出生,也是一个无事生非,做事情较真一根筋得主。他看到杨应龙回来,立马又开始翻起了旧案,要求提审杨应龙。
杨应龙上次来到重庆,以为朝廷会庇护自己,哪知道差点被砍了头。这次还让我来,当我傻吗?于是严厉地拒绝了王继光的要求。就等你拒绝了,王继光立马上述朝廷,说杨应龙藐视朝廷权威,抗命不遵,请求朝廷征讨。这个时候,朝廷还在对日本用兵,而攻打杨应龙这样的地方豪强,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但是对于王继光的这样作死的请求,朝廷竟然答应了。战果不言而喻,外行做专业的事情,一定是死得很惨。官兵全军覆没,惨不忍睹。王继光也因为自己的冒失和愚蠢,付出了他应有的代价。但是就算这样,杨应龙也依然没有决定反叛朝廷,而是上述朝廷说明自己是被小人所逼,希望朝廷能明察。
此时的杨应龙对大明朝廷还是忠诚的
对于杨应龙的辩词,兵部的人是希望朝廷可以答应免除杨应龙的罪过,因为此时朝鲜之役第二阶段已经开始,让播州的骁勇夷兵过去,正好对付倭兵。于是朝廷就让成都知府王士琦前去宣谕。王士琦到了之后,杨应龙自缚于道旁,请求设立公堂,接受朝廷的责罚。自己也愿意花费巨资给自己赎罪。王士琦觉得杨应龙态度好,且又有军功在身,就写了不少好话递交给朝廷,刑部派人过来后,杨应龙自己身穿囚服在郊外迎候,等候朝廷的处理。可以说,看得出来杨应龙此时的态度,绝对是臣服于朝廷的。
刑部判处杨应龙斩刑,又对他判处四万两黄金赎罪,割去官职,让其子杨朝栋暂代土司之职位。就这样,杨应龙似乎躲过了此次最大的危机,朝廷也省去了一次兵祸。杨应龙因为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黄金,就请求朝廷给自己一点时日筹集,于是就将自己的儿子送到重庆去做了人质。结果,杨可栋却莫名其妙地死在重庆。对于杨可栋的死,历史文献记载的基本上都含糊不清,官方的说法是病死了。对于官方的说法,我是从来都不信的,对于这点,杨应龙和我的看法一致。
终于,自己已经屈辱到这个程度了,但是朝廷却一再地逼迫自己,看来自己再忍耐也是无济于事,既然如此,那就用刀剑让朝廷讲理。于是一场历时114天的播州之役就此开始,一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朝廷为何一定要和杨应龙过不去呢?
那么这样的一个人,为何会让明朝政府对他如此忌惮,甚至要除之而后快呢?对于回答这个问题,很简单,只要翻看当时播州的地图,就清楚为何朝廷要对杨应龙下手。杨应龙管辖的范围北边到重庆,南边至清水江,统辖的区域占据了几乎大半个贵州省。更加让朝廷担心的是,播州杨氏在此处已经经营了将近七百多年的时间,人事关系在当地错综复杂,盘根错节,俨然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这点,对于在贵州做巡抚的叶梦熊是深有感触,他虽然说是贵州的最高行政长官,但是很多的政令和管理都难以实施,当地人只知道有土司,而不知有朝廷,也更不知道有皇帝。对于播州百姓有这样的认识,让叶梦熊心里非常不爽。而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情,让叶梦熊看到了能扳倒这个土皇帝的绝好机会。
物是人非
播州之役对明朝的影响
很多人都曾经说,为啥万历期间,三大征都胜利了,可是到了天启和崇祯的时候,明朝的军队就变得如此不堪呢?其实所谓的万历三大征,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万历五大征。另外两个是西南缅甸和东北的女真,只不过这两场战争失败,因此对外只宣扬所谓的万历三大征。
为了能维持战争的巨大消耗,明廷最主要的解决方式就是加派赋税。对于这点,张居正的土地,万历朝的第二任内阁首辅申时行就指出,这样的政策完全就是作死。根据历史文献记载,万历二十七年的赋税整整比万历七年的赋税多一半以上。与此同时,明朝几代积累的财富,也几乎在万历朝被挥霍一空。嘉靖年间,国库存银还有一千余万两,而到了万历二十八年,国库老库存银只剩下二十七万两。由此可见,战争对国家财富的消耗是多么巨大。这也是为何在万历四十七年的时候,四十七万大军,干不过努尔哈赤这个东北土司的主要原因。
国库消耗巨大,加派赋税,土地兼并严重,官绅不交税,再加上还要负担大量皇室成员的开支,使得民间的财富被榨干,遇到天灾,民变四起,终于最后导致了甲申之变。如此来看,本来可以不急于一时的播州之役,完全不必要打。所谓书生误国,在杨应龙的事件来看,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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