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打人了,有人替他辩护,还觉得他很可爱?
作者|左思
《红楼梦》是一部不朽的现代主义杰作,书写了在顷刻繁华之下,一个腐朽没落的社会,预示了必将速亡的统治。
教员同志曾经说过,《红楼梦》第四回《葫芦僧乱判葫芦案》的“护官符”是阅读《红楼梦》的一个总纲。为什么这么说呢?
连贾雨村也不知道的“护官符”是什么?门子解释得清楚,“如今凡作地方官者,皆有一个私单,上面写的是本省最有权有势,极富极贵的大乡绅名姓,各省皆然,倘若不知,一时触犯了这样的人家,不但官爵,只怕连性命还保不成呢!所以绰号叫作'护官符’。”
不知道“护官符”,一方大员贾雨村那也是“不得长久”。大官和富商一个都不能得罪。门子说得清楚,“各省皆然”,不只是南京,上海也不例外。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分别对应了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内容不仅能看出四大家族权势滔天,更能看出四大家族极尽豪奢。口气之大,不可斗量。
四大家族有官有商,官商勾结,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家族利益关系网。在这个网之下,不仅老百姓是没有见天日之日,而且贾雨村这样的下车伊始的新官也要被牢牢网住。其实这只是统治阶级的以小见大,窥豹一斑,尝鼎一脔,已经够老百姓惊掉下巴的了!这个以四大家族为代表的统治阶级罗织的大网就是《红楼梦》开展情节的大纲,所以教员同志才有“第四回'护官符’是读《红楼梦》之总纲”的结论。
薛蟠是谁?薛蟠就是四大家族之薛家的纨绔子弟,人称“薛公子”“金陵一霸”“呆霸王”,据说还有读者称其为“国民老公”。薛家是皇商出身,垄断全国的织造业,曾经是全国首富,现在虽然没落了一些,但也是南省一霸,“现领内府帑银行商”,花的都是国库里的钱。薛蟠以不学无术,大嘴巴,挥金如土著称,在圈子内也是颇有人气。
很多读者读《红楼梦》,并不觉得薛蟠可恶,虽然他一无经商才能,二无俊秀面孔,不过是靠着祖宗荫蔽,家世富贵,荒淫好色,男女通吃,但有时候看到他时而憨憨傻傻,时而慷慨大方的言行举止,容易被表象所迷惑,还对他颇有好感,觉得他很可爱。可是很多时候会忘掉薛公子强抢民女,打死人命的所作所为。
冯渊没有得罪任何人,不过想改邪归正,买个老婆好好过日子,并没有去得罪薛公子。可是薛公子却大打出手,一阵落花流水,最终冯公子一命呜呼。薛公子还理直气壮,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应天府的贾雨村得知了“护官符”,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钻进四大家族的关系网,连把薛蟠传唤到堂的勇气也没有。打了人的薛蟠扬长而去,去北京游山玩水,花天酒地去了。
可是后人还有为薛蟠辨白的,杀人、好色、聚赌、嫖娼,这些在薛公子身上都是可以被原谅的,竟然认为错不在薛公子。还有那个糊涂读者脂砚斋,还一口一个“阿呆兄”,反而诬陷冯渊是“赖此获利”。这是奴才当久了,跪久了,膝盖直不起来了吗?无非是觉得薛家权势滔天,富贵盈天,手眼通天,就从心底惧怕了,羡慕了,跪舔了。
我们今天应该好好读读《红楼梦》,也许能从字缝里看出一点现实来。认清自己的位置,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应该怎样明辨是非,我们应该为谁说话。
我们都知道,薛蟠最终也没有因为打人而受到任何惩罚,冯渊的家人也不过是获得了几两银子的赔偿。仅此而已。
薛蟠打死过人,薛蟠也曾经被人打过。那个暴揍他的人叫柳湘莲,就是那个曾经说过“你们贾府除了那两个石狮子干净”的男人。希望多出几个柳湘莲,可以暴揍薛公子们。我也知道这不过是虚妄中的希望。但如果没有柳湘莲,将来就还有高衙内,然后就还有“逼上梁山”的林冲。从奴才到自觉的反抗者,中间不过隔着一个高衙内。
2023年1月13日于三言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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