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前面我把“叙述”和“描写” 的基本内容大体上讲完了,正准备分别讲一下“抒情”、“说明”、“议论”这三个基础写作手段的,但是有一位正在写网络小说的小朋友留言,迫切想叫我讲一下如何理解和处理好小说里的人物对话问题。今天我就先插一篇关于“对话”话的文章。“对话”,说起来是个小活路,但要写好也不太容易,用我的话说,就是要把握住各个人物的“嘴”,说“它”(泛指)该说的话,而且不能是废话。
“言者,心之声也,欲代此一人立言,先宜代此一人立心,若非梦往神游,何谓设身处地?无论立心端正者,我当设身处地,代生端正之想;即遇立心邪辟者,我亦当舍经从权,暂为邪辟之思。务使心曲隐微,随口唾出,说一人,肖一人,勿使雷同,弗使浮泛,若《水浒传》之叙事,吴道子之写生,斯称此道中之绝技。果能若此,即欲不传,其可得乎?”
——(清)李渔《闲情偶寄·词曲下·宾白》
写作赋能
小说里的对话运用得十分广泛。几乎每一篇,每一部小说都有对话,没有对话的小说是很少有的。
一、对话的形式及其说明文字:
1、对话,不仅是指两个人互相说话,而且还指一个人与许多人说话,许多人在一起说话。“独白”,不包含在小说的对话里。两个人说话的形式,运用得较多、较普遍。
2、我国的古典小说,在介绍是谁说话的时候,常常用什么人“道”,什么人“曰”等字眼。有时也很省俭地加一点少量的说明文字,写出说话人的态度、表情、动作。
现代小说的对话,有时为了使行为显得十分简洁,连对话人都不介绍,径直就写二人各自说的话。好多小说都这样,虽然没有说明性的文字,但我们在他们的“一问一答”中,自然清楚他们两个人的身份,绝不会导致我们(读者)的误解或者是疑惑。
古典文学
3、至于对话中的说明文字,我们在写作时,到底是该写在引用话语的开始好?还是在中间好?或者是在后面好?,我认为,那不可能有一个具体的标准。放在哪个位置,可以从我们自己(作者)写对话的习惯、对传统的适应、笔下人物说话语气的缓急等方面去考虑就行了。
中国传统写法常常是置于话语之前(赵树理就喜欢这样写),也是尊重传统的一种方式。如果我们比较注重人物性格和心理,注重人物的口气,与“对话”相关的说明性文字,则可以不用固定在一个地方;我们(作者)可以根据笔下人物的言谈,有意识地去表现他(他们)的情态和性格。
4、几个人的对话,具体写法与二人的对话,大体上都差不多;区别仅仅在于,因为说话的人多了,我们得写明是谁说的话而已,不至于引起读者的猜疑,导致理解上的混乱。不过,如果特定人物的特殊口气、语汇,能够使读者清楚地知道是谁在说话的话,我们也可以不用说明性的文字去加以补充。
多人对话场景
二、对话在小说里的作用:
1、最基本的作用是刻画人物性格:
所谓“言为心声”,就是指,言语(含对话)能够反映出我们每个不同的人,只属于“你、我、他”自己的思想感情,自己的个性特征,以及自己的处事态度等等。这样就好理解了,我们在写人物的时候,就要通过对话,去模拟运用,只属于我们笔下“那个特定人物”的个性化语言,表现出“那个特定人物”的独特性来。
划重点:我们必须从人物的性格出发,去设置对话,恰到好处地凸显出人物的性格特点;千万要记住,不要滥竽充数,满篇的“口水话”,写“对话”是为我们笔下人物性格服务的,不是几句“早上好”,“晚安”就、可以打发了的。
《花样年华》的巷子对话
2、对话的又一个作用是,交代作品有关的内容及其发展,推动故事情节:
(1)、一部《红楼梦》,人事错杂,头绪繁多。为了让我们(读者)在小说开篇不久,就有个轮廓上大体的了解,便于我们到后面细致的品读,深入去领会,曹雪芹就特地设置了冷子兴和贾雨村的对话,把宁国府和荣国府,做了一番讲述(《红楼梦》第二回“贾夫人仙逝扬州城,冷子兴演说荣国府”)。同时,这两个人的对话,还刻画出了贾雨村“玩世不恭”和冷子兴“爱管闲事”的性格。
(2)、通过“对话”发展故事情节的实例很多,我就不一一举例说明了。
(3)、在某些时候(尤其是长篇小说),我们常常会用“对话”这一个表现形式,去回述一些故事情节,或者交代一下某个(些)人物的下落;这也可以看作是——对故事情节所起的推动作用。因为,我们在必要的情况下,回述了故事,才能够使情节前后勾连起来(做到了顾头也顾尾),故事(情节)发展的线索也就清楚了;把前面写到的人物的下落交代了,将我们前面设置的悬念给解除掉,情节自然就完整起来了。
鲁大师的《孔乙己》
3、“对话”,还可以起到间接描写其他人(次要人物)和自然景物的作用:
对人物和景物,往往是由我们(作者)叙述人直接描写,这样做会显得很充分;但是,有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借助人物的对话,去间接地描写,这会收到“用第一人称(我)描写人物和景致”的作用,读者会感到亲切、自然。(鲁大师的《孔乙己》,就是以“我”的所见所闻来谈<写>的,我们读起来就有一种真切感)。
有效阅读,大家一起学习
三、怎样写好小说中的对话?
1、必须掌握好说话人的性格,身份,职业,说作品里“你、我、他”该说的话,显示出语言的个性特点。万不可千人一腔,枯燥乏味。
2、写对话要把握住重点。
我认为,在情节发展到人物必须对话的时候,在表现人物性格冲突时,在突出人物强烈的内心感受时,就就应该写“对话”。
3、量的尺度。
一般说来对话不宜过多和累赘,否则会使我们的作品(小说)结构松弛,行文看上去也显得拖沓。
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去搜索一下我开篇录的那李渔的《闲情偶寄◎词曲》,加深一下理解,谢谢。戏剧、影视剧本里的“对话”,与小说有一些不同之处,后面我会继续讲一下。
谢谢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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