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元年二月一日,圣都宣政殿。
今天是武德圣皇齐临正式举行登基仪式的日子,百官晋见,外邦来朝,各路势力也要前来向新皇表忠。岚枫朝是个奇怪的王朝,它以武起家,却成为仙武道门公认的盟主,并以世家之首的地位得到了古老世族诸如秦、赵、林、方等的支持,以郡县和分封制并存的体制立国。武道,仙道,诸侯各种势力错综复杂。随着强大的几代圣皇去世,其全国中枢的影响力日渐消退。但至少现在还得给中央面子,毕竟皇权中央掌握着帝国十二大行省的中州四省及十八支帝国军团的八个主力军。特别是镇守靖旷关的靖旷军,抵御着最强大的外敌鬼戎,无一不是百战精兵。所以,不得不说今天开始的几天是新皇齐临最头疼的几天。经过近三个月的国殇(为先皇守孝),各大势力都通知得不能再通知了,无一不到。他得一一接见,个个“宣政”(其实就是与这些老油条们周旋利益而已),一想到那些繁文缛节,他差点想逊位了。但是,为了他父皇和他自己的理想,他不得不忍着上这个难耐的“战场”(是的,我们的武德帝就是这么想这种场合的)。
“新皇登基,全场行跪礼”传令太监开始了第一个步骤--“登基”。
齐临身披龙袍,头戴皇冠,脚穿龙头靴,手提镇国剑一步步的踏上通往大殿的玉阶,全场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在这种庄严的情景中,他没有登基为帝的喜悦,是的,他没有。他只感觉到沉重的压力--“朕登基了,朕真的能横扫天下、廓清宇内,让万民安康快乐,做一个明君么?”他怀着这种类似敬畏的心情走过了玉阶,踏入了大殿,坐上了那让人心情沉重的龙座。
“全场叩祝吾皇”随着传令太监的话落下,全场都山呼“恭贺吾皇登临大宝,祝吾皇万寿无疆”每个人都在声嘶力竭的叩首吼着,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他们都通过呼吼极力的表现着自己对新皇的爱戴。深怕旁边的人没听到自己的呼喊,传到新皇的耳朵里,新皇一生气就给自己或者自己的势力小鞋穿。
“众卿平身,宣各位卿家晋见”齐临孤坐大殿对外面轻宣道。
“百官听旨上殿晋见”传令太监喊道。看到这里,你可能要怀疑。为什么圣皇轻宣一句外面的人就能听见,这不合常理吧?那浪某解释下:这是一个异世界,以武道和仙道(鬼族称为巫道)立足,传令太监都会顺风耳和狮子吼,身为武道仙道总盟主的圣皇会千里传音不是问题吧?好,我们继续下面的故事。
“臣御史大夫方泰率元老御史院十人评议团恭贺吾皇登基,并代表所有元老御史敬告吾皇,我等元老誓死拥戴吾皇,做好监察国事的本分。”元老御史们勾结在一起的影响力可想而知,他们是各地土豪、贵族、世家组成的监察系统,是岚枫朝势力最大的政治体系。御史大夫更是三公之首。而所谓十人评议团则是各大族的代表组成的临时监察议会,可在平时代表全体元老监察国事,对圣皇有建议否决权,对百官有监察质询审核权。
“臣天丞齐汌率天地人三部总裁恭贺吾皇登基,我等必勤劳国事为吾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天丞相当于帮助圣皇处置政务的总理,是文官系统的首领。而天部总裁是冷衙门天部的最高长官,主管天事,什么星象、占扑、祭祀之类的东西全是他们的事。而地部主管农业、税收、灌溉、河道、灾难处理之类的事。人部则主管人事,官吏的举荐、任命、考核都是他们的事。
“臣承天大将军林仲率羽林八军总督叩见吾皇,吾等是军人,只知道誓死报国,任何敢跟吾皇作对的人都将是我羽林军的剑下亡魂。”承天大将军就是全国的兵马总司令,但实际掌握的也就羽林八军而已,包括中州四省卫军、靖旷军、皇家三卫。各卫的长官称之为总督。
“卿等平身,宣诸侯来朝”
“臣楚王齐枢代表南州七国参见吾皇,恭贺吾皇登基,我南方七国永远都是我岚枫帝国最忠诚的藩属,誓死为吾皇镇守南边,永不相叛”楚国,是岚枫朝最大的诸侯国。说下岚枫帝国的行政区划分:共划五州十二省,名字很简单,分别为中,西,南,北,东。其中中州晋、陕、秦、汉四省,圣都位于汉省;西方川、凉二省;南方广、贵二省;北方蒙、陇二省;东方苏、沪二省。而楚国占据南方广全境,贵省的一半,其他六诸侯和朝廷天堑关驻军分割贵省。而第二大诸侯镇北王国也不过占据蒙省三分之二的土地而已。南方除了朝廷控制的天堑关外,都被楚王牢牢的控制着。帝国正规军队共十八支,楚国都有三支军队。
“楚王辛苦来朝,忠心可表,朕甚是高兴。来人,赐楚王坐!”齐临听着这个中央最大的威胁的表忠不觉有点苦闷和无奈,他真正能运用的军队就两个半而已,中州四卫是拱卫京师的防线不可乱动,皇家三卫有一半还得去天堑关镇守西蛮。而人家楚王用一支军队守土,率领两支军队加上其他六国仆从军就能对自己造成莫大的威胁。如果有人说楚王忠心耿耿,那还不如直接说母猪会爬树都令人可信得多,但自己还不得不跟他客客气气的。
楚王大大咧咧的坐下,莫大的荣誉对他而言好像吃饭喝水般应该。
“有朝一日朕必要削平诸侯,让后代君王高坐无忧!”刚夸完楚王的武德帝如是想。
“臣弟镇北王齐战代表北州十国叩见皇兄,愿吾皇万寿安康!”如果说去世的宣仁圣皇做得最好的一件事是什么?宣仁朝的老臣都不得不提起镇北王府案一事。宣仁二十七年夏,镇北王齐泰被王储齐河弑杀,齐河弟齐流愤怒难当率府内卫士起兵伐逆兵败被杀。其独子齐战逃往京师求援。宣仁圣皇听到齐战的诉说难得的勤劳了一次军事,亲率皇家两支卫军攻伐齐河。齐河篡逆不得人心,兵败自杀。关于如何处置无主的镇北国,国内各势力众说纷纭。北方诸侯要求平分镇北国;其他方的诸侯就不爽了,他们就要求分得镇北国财产,土地由北方诸侯平分;元老御史院怒了,他们要求把镇北国全境改为郡县,并摩拳擦掌的准备安插监察长;就连武仙两方都要求能够让他们在镇北国拥有宣道权。老圣皇无奈的看着各方的奏章,苦闷不已。这时皇储齐临携镇北国遗孤齐战来了,齐临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自己的堂弟拜在老圣皇脚下。(因为齐战从小在圣都皇储府长大,视齐临为亲兄长,而没弟妹的独生子齐临也视之为亲弟弟,所以他带着齐战来拜求父皇,希望能扶齐战上位。)老圣皇沉思了下,叫齐临退下,单独留下了齐战。第二天,老圣皇发了份国书。大意是镇北国遗孤尚在,应立齐战为王,并派遣一支皇家卫队驻守了镇北国一年。从那时起,镇北国成为了皇家的坚决拥护者,并且镇北王齐战最后还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呵呵,小战,当了几年王是不一样了啊,你也坐吧!”武德帝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弟弟”,并示意太监赐坐。
“臣弟叩谢皇兄”跟楚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王国第二大诸侯镇北王恭敬的谢恩后才领坐,以此表达自己坚决支持新皇的态度。
“小战的王位就不削了吧,这孩子关键时刻真靠得住啊!”如果在场的人知道这个以“武”留芳万世的武德帝当时居然如此儿戏的傻笑着想削藩之事的话,全都会当场跌倒吧。
“臣定西公齐旭代表西州九国参见吾皇,咳,咳,愿吾皇万寿无疆。”定西公,这个史上让人色变的名字。谁都不会知道,他在当时登基大典的形象只是一个七十岁高龄的瘦病老头,好像下一秒就会去见先烈一般。但就是这个老妖怪,在他七十三岁高龄的时候起兵叛逆,并数次致武德帝于死地之中。后来他突然“病死”,连武德帝都长吁了一口气,叹道:“定西公薨,吾无忧矣!”武德帝一生几大对手,定西公名列第一,是武德帝最畏惧的敌人。但从另一面说,或许他也是年轻的武德帝最优秀的“老师”。
“老祖七十高龄还不远千里来见朕,朕感动涕零,来啊,赐老祖坐!”不知为何,齐临第一眼看见这个远房爷爷就有种莫名的敌意,但他还得假装亲切口中叫着老祖。
“老祖天纵奇才,若非天意,朕必难敌!虽与我为敌,但实可敬,以王礼葬之,定西国分为四国老祖子孙分而治之。”若干年后,打败了定西军的武德帝看见齐旭尸首时如是说。
“臣东海侯佘赫代表东州二十国参见吾皇,愿吾皇光耀千秋。”东海国,是唯一一个主动归属中央的诸侯。因为东海国是四大诸侯中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外姓族。在齐家内讧的时候,他们表示中立。内战结束后,他们马上就向胜利方归降了。但是作为岚枫朝唯一懂水战的世家大族,他们的恩宠却从未断绝,最差的族长都是水师总督,这也算是一大政治奇迹了吧。
“诸侯礼毕,武侠各派上朝晋见”传令太监道。
“草民侠义盟马天远叩见盟主陛下,愿陛下武道绵长、仙福永享。”侠义盟,武道所谓正派之首。盟主是武道世家马家,马家《侠义功》擅长外功,阳刚武勇,马家子弟一身铜皮铁骨刀剑难开,拳能碎石,脚可破金,很多马家子弟都是军中教头。
“草民冥域代魔主(对内称君,朝廷最不喜欢的武道势力)杨逍叩见陛下,愿陛下武道绵长、仙福永享。”冥域,武道一个最奇怪的组织,他们的成员功法各异,讲究个强者为尊。自成一子弟军,常助靖旷军御敌。
“贫僧白云寺方丈道空拜见吾皇,贫僧有一事请陛下主持。”白云寺,仙道佛门圣地,功法祥和,讲究助人向善,仇视杀戮。
“哦,大师有何事?”齐临闻要自己主持事,奇道。
“贫道枯荣寺道主羽李叩见吾皇,愿吾皇武道绵长、仙福永享。请原谅方外之人的无礼,但老道实在忍不住了。道空和尚的事就是国师之位。跟这老和尚说了这届国师我来尽忠效劳的,他非要跟老道争,说他们的道法更适合国师之位。老道当然忍不住了就抢了他一次白,愿吾皇宽恕。”枯荣观,仙道道门领袖,功法飘逸,讲究与世无争,逍遥随性,自在安乐。
“哦,两位大师竟然是为国师一事。这可难办了,每届国师都是两大仙道圣地公推一位来皇家劳心劳力。以往都是你们自己推选出来的,为何这次争执到殿上来了呢?”对着这两个“方外之人”齐临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治他们失礼吧,显得自己小气,帮他们主持这事吧还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办呢?他点了点头,仿佛听到了什么耳语。
“咦,此乃何人隐门(儒门)功法如此了得,居然我们都听不到他的传音。”殿中“争执”的两位大师互相传音道。
“哦,两位大师原来是这样,朕这样定如何,两位都做国师可好?”说完,齐临对殿下二人传音道:“朕已知两位素为好友,都不想彼此操劳世俗之日。朕向你们保证,做朕的国师不会多劳苦,陪朕下棋说话即可。两位愿否?”
“陛下功力竟如此深厚,《圣皇诀》练得直逼先皇,唉,好吧,臭牛鼻子(光头)咱们认命吧。”齐临看似温柔的传音竟在两个仙道门主的耳中如虎吼一般,两个老滑头的护体真气都消减不了,顿感没趣双双应诺。
“好,下面宣外邦使节晋见!”齐临看这两个老滑头的窘相,笑道。
“外邦使节晋见”传令太监卯住了功力喊道。
“外臣鬼戎外交公爵阿姆泰晋见”一个雄浑的声音喊道,竟有压过传令太监狮吼功之势,随即一个身穿兽皮大衣的外族中年男人走进大殿,不下跪,不鞠躬,态度甚是傲慢。
“鬼戎使节,见朕为何不行礼?”齐临微怒,右手指尖轻敲龙案道。
“孱弱中原,繁文缛节,我大鬼戎从无此等虚礼,故不行礼,请陛下谅解。”阿姆泰昂然而立,面无表情道。
“那今日你鬼戎前来贺朕登基所谓何故?入乡需随俗,你们就是这样贺友邦皇帝登基的么?”齐临大怒,拍案问道。
“阿姆泰此来当然是来贺礼的,礼都带来了,陛下愿知否?”阿姆泰对视齐临不温不火道。
“哦,还有礼?愿闻其详。”齐临怒极反笑。
“羊一百头,牛五十头,减尔等岁币一万,仅限此年。怎么样,岚枫圣皇,此礼可有诚意?”阿姆泰盛气凌人的说着所谓的“礼”。
“好礼,尔鬼戎的礼真重啊!重得朕得记住你们的这份重礼一辈子!”齐临气得反而平心静气的坐下了,心里对自己说。因为他发现连从头至尾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生气,反而自己的百官们,特别是拍着胸脯要让跟自己作对的人都死无藏身之地的大将军林仲都对鬼戎嚣张的态度选择了听之任之。鬼戎使节进来起,天丞看着横梁,眼睛都没眨;大将军着数着自己的脚丫,虽然他穿着靴子,他还在在聚精会神的数;其他文臣武将、诸侯、门主都用各种姿势回避了鬼戎使节嚣张的态度。连自己背后那位智者都不发一言,选择了让自己难堪。
“难怪父皇临终要我扫荡蛮夷,不想我堂堂岚枫帝国在自己的朝堂上竟被一个化外蛮夷小吏欺负得百官禁口。此等耻辱,终朕一生必将讨还。”齐临心中这样想,嘴上却说:“鬼戎使节远道而来,甚是辛苦,来啊,赐坐。”刚才的不愉快他和鬼戎使节都选择性失忆了。
接下来,齐临匆匆见了西蛮二十族外交士格格木木齐,叫这个拗口的名字的时候,他把自己的舌头都差点咬到了。然后,他匆匆的将两位蛮夷使节安置下去休息。
“这就是岚枫朝的庙堂,下面的就是刚刚才宣誓效忠朕的百官王侯门主?竟被一个外邦蛮夷小吏欺辱至此,朕很痛心。”说完他拂袖而去,不在理会下面众人。
“叫帝师秦瑟来见朕”齐临走到后殿,对身边的随侍太监道。
“武德元年二月一日,帝登基礼,百官晋见,诸侯俯首,各门归顺。戎主使节恭顺来朝,贡羊万口,牛千头,加贡银十万。帝甚悦,于翌日大宴群臣使节,甚祥和。”《岚枫史》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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