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来看齐国。
齐国大夫崔杼犯上作乱,杀掉了与妻子东郭姜(棠姜)私通的齐庄公,扶立齐景公,掌握了齐国大权。崔杼自以为得计,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两年后,竟然被庆封利用崔家家族内乱,不仅崔杼丢了性命,崔氏几乎被灭族。
崔杼
话说与齐庄公私通的东郭姜,并不是崔杼的原配夫人,崔杼的原配夫人生下儿子崔成和崔强后撒手西归了。东郭姜是崔杼家臣东郭堰的妹妹,是个寡妇,生得如花似玉,被崔杼看中,强娶为妻。估计东郭姜对这桩婚事不是很满意,所以才跟玉树临风的美男子齐庄公吕光暗通款曲。东郭姜嫁给崔杼后,生下儿子崔明,她和前夫的儿子棠无咎也跟着母亲一起到了崔家,取得了崔杼的信任。崔杼让继子棠无咎和大舅子东郭偃一起帮手处理家族事务。这两个人狼狈为奸,就想算计崔杼的两个儿子崔成和崔强。
崔成本来被立做崔家继承人,但他体弱多病,不能承担家族责任,崔杼就将崔成废掉,立了崔明为继承人。崔成请求将崔地给自己,崔杼大概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个儿子,就答应了,但棠无咎和东郭偃狐假虎威,竟然仗着主母的势力,拒绝把崔地移交给崔成,还对崔杼说:““崔地,是崔氏宗庙所在的地方,一定要归于宗主,怎么能随便给别人?”崔杼于是收回了成命。
东郭姜
崔成和崔明,没有了亲妈,又不得亲爹崔杼的欢心,有气无处撒,有苦无处诉,心里对棠无咎和东郭偃恨得直咬牙,直想拔刀将这两人给剁了。但崔氏兄弟无权无势无兵,就算硬拼也未必能占到好处。崔成和崔明思来想去,竟然跑到庆封那里去救助。
崔成对庆封说:“我父亲的为人,大夫您是清楚的。现在他只听棠无咎和东郭偃这个狗贼的,族里的叔伯兄弟都说不上话。我担心棠无咎和东郭偃会对他老人家不利,所以前来向您求助。”
同是齐国大夫,庆封与崔杼一样对有权力野心,对崔杼把持朝中大权极为不满,早就想找机会惩治这个同僚,掠夺朝政大权。此时见崔成来求助,心中大喜道:“真是天赐良机呀!”表面却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对崔氏兄弟说:“这个事要慎重,你先回去吧,请容我思量思量。”
庆封
庆封找来朝中亲信大夫卢蒲嫳前来商议。卢蒲嫳的哥哥卢蒲癸当年是齐庄公的心腹,崔杼弑君,卢蒲癸被迫逃亡到晋国,卢蒲嫳自己投靠了庆封才算保住一条命,所以与崔杼有宿怨。卢蒲嫳就对庆封说:“崔杼是国君的敌人,上天要抛弃他,置他于死地。现在是他自己家里出了乱子,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再说了,崔氏没落了,不就是庆氏势力增加了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大夫别犹豫了。”
过了几天,崔成和崔强又来找庆封。庆封仔细考虑了卢蒲嫳的话,就对崔氏兄弟说:“如果杀掉棠无咎和东郭偃对你父亲有利的话,为什么不去做呢?如果你们有困难,我会帮助你们。”
崔氏兄弟得到庆封的支持,底气大增,就在公元前546年九月初五日,趁着棠无咎和东郭偃朝见崔杼的机会,崔成和崔强出其不意,就在崔氏朝廷里将两人杀死。崔杼见祸起萧蔷,又不能杀死亲生儿子,气得从朝堂里走出来,准备乘车离开,结果手下的人吓得早就逃得无影无踪,连车夫都不见了。崔杼只得让养马的下人套上马车,让宦官驾车离开朝堂,嘴里还说着:“崔氏如果有福气,祸患仅仅停留在我身上就可以了,不要殃及他人。”一国之重臣,自己种下的祸根,居然还如此幼稚天真。
崔杼依然把庆封当作好人,乘着车来见庆封,希望庆封帮忙平定崔氏内乱。庆封正愁没有机会整倒崔家,崔杼竟敢自己找上门来,心中狂喜,嘴上却假惺惺说:“崔氏和庆氏就是一家人,这些人怎么能这样犯上作乱,简直无法无天了。请允许我为您讨回公道。”也不理崔杼同不同意,就命卢蒲嫳率领武士攻打崔氏。
崔杼和庆封谋杀齐庄公
崔氏家族当然不是吃素的,依据宫墙修筑防御工事,进行抵抗,卢蒲嫳竟然无功而返。庆封就去联合国内其他家族,大家对崔杼弑君犯上把持朝政权力早就不满,岂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大家出钱的出钱,出兵的出兵,出力的出力,聚集起来攻击崔氏。崔氏独力难支,终于被攻破,崔成和崔强被杀死,东郭姜不甘受辱,上吊自杀,崔家的财物被抢夺一空。
卢蒲嫳回来跟庆封复命,又把崔杼送回家。崔杼回到家里,只见尸横满地,竟然一个活口都找不到,悔恨交加,感到生无可恋,就学自己的老婆,一条绳子挂在屋梁上,追随东郭姜去了。崔杼与东郭姜的小儿子崔明,乘乱躲在墓地,逃过一劫,事后逃到鲁国,总算保留了崔氏一点血脉。
螳螂捕蝉黄,黄雀在后
崔杼曾经何等的风光,何等的权势炽热,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黄雀在后,又不能好好处理家族矛盾,致使祸起萧墙。可笑的是,崔氏父子竟然引狼入室,结果家破人亡。古人云:“满则盈,盈则亏”,越是得意,越要警惕潜藏的危机,崔杼显然没懂得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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