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丑妮,女,1940年出生,农民,上过扫盲班,内丘县内丘镇翟庄村人,是目前掌握的天棚地棚制作的第四代传人。
据李丑妮回忆,天棚地棚剪纸技艺传承可以追溯到此前三代:第一代是张门张氏;第二代是李门邢氏;第三代有两位传人,张门杨氏和李门关氏。李丑妮小时侯,经常看她奶奶(李门邢氏,第二代传人)制作天棚地棚,奶奶教她,她却没有兴趣,奶奶就传给了张门杨氏和李门关氏。李丑妮长大以后,投师李门关氏学艺。“文革”期间,制作天棚地棚被当作封建迷信,虽然没有挨过批斗,但也受压制,白天忙地里农活,夜里在油灯下学技术,胆战心惊,有时怕别人发现,经常偷偷把剪刀、纸张隐藏在花篓里,装作去野外搂树叶,到野外找僻静处学。李丑妮有6个孩子,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吃穿都靠她张罗,家庭负担比较重,但一直没有放弃。有一回,她家二小子把眼伤着了,在邢台住了一个多月医院,当时正赶上七月庙会需要剪纸,她忙完家里,忙地里,还得顾着住院的孩子,可还是插空加塞,按期完成了两幅精美的天棚地棚作品。迄今,李丑妮已经坚持了40多年,仍在进行创作。另一脉张门杨氏技艺失传。
李丑妮的代表作品为“天棚地棚”。她从七月初一起,开始制作天棚地棚,地点选在庙宇或宽敞的民居内。制作前,要洗身、洗脸、洗手、漱口,穿戴整洁。制作时剪出图案,其它信徒配合粘贴。供奉天棚地棚的人是一个师傅相传,这一组人被称为"一船人"。这一船人的师傅只拜内丘东街的玉皇殿,不到其它寺庙上香磕头,每月的初一、十五必到玉皇庙上香、参拜。
天棚为五彩纸制作,是一种平面组合图案,无任何文字,全部用剪纸展示其构图内涵。底面为黄色,周围饰以花边,四方有四大天门。星星组成银河,银河中五彩喜鹊搭成鹊桥。上有一轮红日,里面山川、火苗,中间男人形象,代表日神。红日旁有牵牛星和两个小星星(为牛郎织女的两个孩子),旁边还有四星组成的织布梭星。下有一蓝色圆月,月中山川、桂树、玉兔,中间女人形象,代表月神。圆月旁边有织女星和三星组成的牛扣索星。另外,还有北斗七星、南斗六星、东斗五星、西斗四星、中斗扫帚星等图案。地棚与天棚一样大小,图案主要为莲花地母、大鳌鱼、五彩鱼、蟾蜍、蝌蚪、蜗牛、四大地门及各种小动物,还有水中的金船、银船载着世上的男女。
总结起来“天棚地棚”的民间艺术特点可以概括为:
1、表现形式独特。以拜天棚地棚为祭祀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主要内容,运用剪纸的艺术形式加以表现,非常独特,在国内尚属首次发现。它是运用剪纸艺术来表现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这幅图,没有半句文字,它不是用笔墨勾画,而是女性灵巧的手用剪刀通过剪纸完成。在这里天棚地棚不仅是作为剪纸艺术作品存在的,更重要的是它成了神圣的供品,祭拜完毕,然后焚化,敬献给主宰天地万物的玉皇大帝。天棚地棚一经发现,便引起刘魁立、刘铁梁等专家学者关注,并先后来内丘考察。
2、组织形式罕见。据我们考察发现,在这一信仰团体中,都是女性,师徒传承。制作天棚和地棚的技艺、俗曲、仪式都是由师傅以口授方式传授下来,她们不传给其它信仰的人,而是传授给信仰玉皇的女信徒们。供奉天棚地棚的人是一个师傅相传,被称为“一船人”。中国民俗学会副会长、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北师大博士生导师刘铁梁先生来内丘考察时认为,以船为单位,在其他信仰团体中还没有发现,非常独特。这一船人只拜内丘东街玉皇殿,每月初一、十五到玉皇庙上香、参拜。制作天棚地棚时,制作人剪裁主要图案,其它信徒配合粘贴,严禁他人参观。天棚地棚完成后,她们严加封存,精心保护。
3、天棚地棚是黄河文化特有的艺术符号。天棚地棚从剪纸艺术上来讲,场面宏大,故事性强,色彩丰富,风格粗犷,便于运用于大型祭祀活动。在这里的剪纸不再是贴在窗纸上,贴在墙壁上供人欣赏的装饰品,而是神圣的供品。它是将三十二张黄纸(每组为十六张)分为两组,一组为天棚,一组为地棚,篇幅巨大,体现了黄河文化的粗犷、宏大、古朴的北方艺术特征。它的用色非常丰富。一般的剪纸作品是单色的或两种颜色搭配,而天棚地棚是以黄色(黄色在北方代表神圣)为铺垫,红、绿、白、青、蓝、紫七色纸并用,运用组合、重叠、拟人、象征等艺术手法,通过一幅五彩缤纷、引人遐想的艺术作品,演绎了牛郎织女鹊桥相会这个美丽的神话故事,表达了男耕女织、阴阳和谐等内容。从表现手法上来说,天棚地棚是单一的用剪,是真正的剪纸,不同于一般剪纸刻、剪、绘相结合的表现形式,体现了天棚地棚的原始性。在制作过程中,她们按照一定的程式,又不拘一格,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艺术想象,不断地填充新的内容,留下了不断创新的艺术空间。(来源:河北非遗保护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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