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芬奇绘制的人体解剖图
让我们回到17世纪初的欧洲,那个时代的医学院已经开始了大量的解剖研究。
虽然可供解剖的尸体不多,但依然出现了一批优秀的解剖学家,这其中就包括英国生理学家威廉·哈维。1616年,威廉·哈维提出了人体的血液循环理论,时年38岁的他一定想不到,自己在伦敦一个普通学堂中讲解的理论,会对未来的人类产生多么大的影响。
1665年,英国皇家学会成员理查德·洛尔根据血液循环理论的研究,大胆的进行了一项动物间的输血手术。理查德·洛尔思考的是这样一个问题:血液对动物到底有什么样的影响?如果体内的血液减少了,然后再想办法恢复,又会发生什么?
绵羊血输血
于是,一条小狗被放血,在奄奄一息时注入了另一条狗的血。结果,小狗活了下来。这次成功让洛尔异常激动,他很快就想到了在人类身上做实验。但是,在当时他很难找到合适的病人,愿意进行输血。一直拖了两年时间,1667年11月,一名癫痫症患者阿瑟·科加被说服,接受输血疗法。洛尔把9-10盎司的绵羊血输入进了阿瑟·科加的体内,并对手术过程进行了详细的记录。
但是,理查德·洛尔的试验没有成功,这位可怜的癫痫病患者之后死了,而且他的研究也被当时的皇家学会讽刺嘲笑……
和洛尔相比,法王路易十四的御医让·巴蒂斯特·德尼就运气好多了。
1667年6月15日,他找到了一个15岁的生病男孩,给他注入了少量的绵羊血,结果这个孩子神奇的活了下来。这一实验立刻震惊了整个欧洲,大量的医学家们都开始研究人体血液循环的问题。
体液平衡理论
17世纪至18世纪的人们,依然坚信古希腊时期的体液学理论,认为人体的健康程度,取决于身体内四种体液的平衡关系。所以最好的治疗手段都是灌肠、催吐、放血——让人身体内的不良的液体排出来就行了。
根据《企鹅欧洲史》记载,“大部分患者会首先诉诸家庭成员积累的以草药和巫术符咒为基础的智慧……患者还可以向当地的女巫或智者、乡村教士、铁匠,甚至领主夫人求助。如果足够幸运,社区里可能会有具备特殊力量的人,比如‘第七个儿子的第七个儿子’,或因‘带着胎膜出生’而被认作天生治疗者的人……”
可见,人们依然依靠传统的草药以及“迷信”治疗疾病。更可怕的是,这在17世纪的欧洲大部分地区都很普遍,就算是宫廷之中,皇家医生们也很少像让·巴蒂斯特·德尼这样,去研究新的疗法。
让·巴蒂斯特·德尼
当然,输血疗法最初的尝试,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成功。
让·巴蒂斯特·德尼因为输血出名之后,也迫切的希望能够再次试验。1667年冬,一个名叫安托万·莫鲁瓦的狂躁症患者被送到了他的面前,于是德尼给他输了一些牛犊的血。但是,莫鲁瓦并没有如愿好转,于是德尼第二次给他输血,结果莫鲁瓦死了……
人们把莫鲁瓦的死归罪于输血,幸好之后被证实,他是死于砒霜中毒,和输血没有必然的关系。但是,法国还是禁止了输血疗法。之后,在教会的压力之下,英国等地也采取了同样的措施,之后一百多年里,没有人再提输血的事情。
詹姆斯·布伦德尔
工业化时代的人们,开始对于生命有了新的认识。结束了大规模瘟疫肆虐之后,欧洲人开始关注医疗手段的进步。比如18世纪之后的欧洲人开始大量吃糖(大航海时代后,殖民者才把大量的糖从拉丁美洲带回来),进而导致了牙疼病越来越普遍。于是,在拔牙日益频繁的情况下,麻醉术迅速发展起来了。
当然,相比较拔牙这种“小病”,拿破仑战争带来的数量庞大的伤员,则更加需要医疗手段的进步。麻醉、消毒、抗菌等等研究,不断的深入,输血疗法也再次被医生们想了起来。
19世纪初的英国产科医生詹姆斯·布伦德尔,发现产后大出血几乎会100%的导致产妇死亡。对于一个产科医生来说,看着年轻妈妈刚生下孩子就离开人世,显然会非常痛苦和煎熬。
《柳叶刀》杂志上布伦德尔的输血法
于是,布伦德尔开始研究输血疗法,并且决定不用动物的血,让人与人之间进行输血。对于丈夫们来说,用自己的血救活奄奄一息的妻子,当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于是,布伦德尔将丈夫们作为供血者,把他们的手臂动脉和妻子的手臂静脉相连接进行输血,试图拯救那些大出血的产妇。
结果,从1825年到1830年他进行了10台这样的手术,挽救了5名产妇的性命。虽然只有50%的治愈率,但是对于产妇大出血的情况,已经算是奇迹了。欧洲的医疗机构立刻跟进研究——但是因为还没有对血型等问题的认识,依然有很多医学家对输血表示反对。
卡尔·兰德施泰纳
兰德施泰纳发现,不同的血液类型不一定能彼此相容,所以之前的输血疗法,才会有这么高的死亡率。这个伟大的发现,终于让输血成为了拯救人类的重要医学手段,正是在这之后不久,第一次世界大战就打响了。
这次疯狂的战争超出了所有参战国的想象,前线医院每天都有无数的伤员濒临死亡。虽然输血疗法并没有完善,却依然成了最常用的拯救士兵的手段之一。
战争推动了人类各个领域的发展,尤其是医学的进步。
二战太平洋战场上的美军急救站
1939年,美国医生查尔斯·德鲁在哥伦比亚大学医学中心建立了美国第一个现代化血库,并且成功的研究出了血浆可以代替全血,应对失血性休克等问题。随着战争的爆发,血浆以及随后研究出来的人血白蛋白成了美军在战场上救命药,挽救了无数士兵的性命。
现在,输血已经成为了非常成熟的医疗手段,而无数的献血者也保证了医院在紧急时刻的用血需求。但是回顾输血发展史,数百年的时间遭遇了无数的坎坷。感谢那些伟大的先驱者,他们的努力拯救了后世无数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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