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从在拥立公子比为王后,率军来到乾溪,向楚军将士发布命令说:“楚国已经有了新王了,先回到国都的人,会保留他们的爵位、封邑、田地和房屋。后回到国都的则一律赶出国都。”众将士们听说这个消息后,就纷纷逃散了。
楚灵王听说自己的儿子被杀死了,一下子就从车子上摔了下来。侍从连忙过来扶。他问侍者:“别人爱他的儿子,也会像我这样吗?”侍从说:“恐怕还要超过您。百姓一旦失去儿子,走路都不会了,即使是在平坦的大路上行走,也会掉进沟壑里面的。”
楚灵王留下了眼泪,想到自己因为修建章华台,大量征集国中青壮年,因为工程浩大,每天都有累死的人。想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说:“我杀别人的儿子杀得太多了,难怪今天有这个下场啊!”
子革劝楚灵王:“大王去国都之外吧!这样也能服从国人的处置。”楚灵王回答:“众人对我的愤怒不能冒犯的。”子革又提议说:“咱们可以去大县去躲避一下,然后再请诸侯出兵帮助我们。”灵王叹了一口气:“楚国的大县和诸侯都已经背叛我了。”子革最后给灵王出了一个主意:“要不,咱们去投奔诸侯中的大国,听听他们的意见吧!”楚灵王沮丧的说:“大福不会再次降临了,这样做只能自取其辱罢了。”
子革知道楚灵王不会采取自己的意见,害怕被杀,就逃走了。子革走后,楚灵王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了。他独自在山里徘徊,山里面的乡野村民也都不敢收留他。
灵王在途中遇到了原来在宫中的侍从,他哀求说:“你帮我找点食物吧!我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这个侍从说:“新继位的君王下令说,有谁敢给您食物,或者敢给您一起逃亡的,都将灭他三族,更何况这个地方也没有食物可以被找到。”饿到没有力气走路时,楚灵王便枕着这个侍从的大腿睡着了。
趁着楚灵王睡着,这位侍从就用土块来替代自己的大腿,抽身逃跑了。灵王在睡醒之后没有见到这个侍从,也没有力气去寻找他,因为此时的他已经饿的站不起来,只能就地躺下了。
宇地的地方官申无宇的儿子申亥听说楚灵王独自逃亡,就对下人说:“我的父亲曾经两次违犯王法,灵王都没有杀害他,没有比这更大的恩德了!”于是他到处寻找楚灵王,终于在一颗大树下找到了饿晕的楚灵王,将楚灵王带到了自己的家里。
当初高高在上的楚王,竟然沦落到身边无一人相随,从众星捧月到孤家寡人,楚灵王知道,属于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五月,楚灵王在申亥家上吊自杀。为了保存楚王最后的脸面,申亥让自己的两个女儿为楚灵王殉葬,并安葬了楚灵王。
因为灵王死在国都之外,国都之内的人都不知道楚灵王已经上吊自杀了。第一个知道楚灵王死讯的不是别人,正是公子弃疾。当他眼前的这名士兵告诉他楚灵王已死时,弃疾没有悲伤,他走近这名士兵,问他说:“国君和令尹,以及都城百姓知道灵王已死的消息吗?”
小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到,头也不敢抬的说:“他们都不知道,我是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因为事关重大,所以谁都没告诉,只来向将军禀告,请将军来决断!”弃疾点点头,拿出一袋财物,对跪在地上的小兵说:“好的,我知道了,楚灵王已死的消息,你谁都不要说,我自会处置,这里有一袋钱,你拿上它,赶紧走吧,不要让任何人再见到你。”
小兵连忙磕头感谢,拿上钱飞奔而去,当夜就不知所踪了。
第二天,弃疾便率领军队回到了国都。当天晚上,都城就发生了一件怪事。半夜三更,正当百姓睡的香时,忽然听到都城的街道上,有纵马驰骋的声音,除此之外,都城百姓还听到了骑马之人的大声喊叫:“灵王快要入城了。”可是,等到天亮之后,百姓们都发现都城依旧如故,都城周围并没有灵王的军队。
百姓们都很奇怪!
可是等天一黑,半夜三更时,等都城百姓都睡下时,街上总能传来一阵阵马蹄声,都城之内的百姓们也都能听到一声声喊叫:“灵王快进城了。”一连几天,天天如此,白天,都城跟以前一样,没有发现任何军队,可是一到晚上,就好像有大批军队入城,仿佛楚灵王真的归来了一样。
百姓们为此感到非常害怕。
不消多说,这是弃疾的把戏,弃疾此举,就是要让都城的百姓感到恐慌,因为百姓恐慌了,就会引起公子比和公子皙恐慌。因为正是他们趁着楚灵王出兵在外,趁虚而入占领了都城,自立为王。
一旦楚灵王真的回来了,按照楚灵王的脾气,他一定会屠杀都城里面的百姓来泄愤。而都城百姓为求自保,一定会抢先在楚灵王进城之前,将公子比和公子皙杀死,以便来向楚灵王赎罪。
再说公子比和公子皙这两个人,这两人本来就是懦弱之人。弃疾的把戏不仅让都城百姓感到害怕,更是把这两个人吓得半死。弃疾知道时机已到,他派人对公子比和公子皙说:“灵王快回来了,都城中的百姓一定会杀死你们来赎罪,你们应该早点为自己打算啊!不要自取其辱。百姓们的怒气如同水火,是因为没有办法补救的。”
公子比和公子皙本来就被吓个半死,现在再被这么一威胁,当下便失了魂魄,没了主意,当天晚上就一齐自杀了。
公子弃疾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几天之后,公子弃疾自立为楚王,便是楚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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