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璘于是果断部署海上伏击,令副总兵邓子龙为先锋,率兵千余伏于露梁海峡北岸;令朝鲜李舜臣伏于南海岛之观音浦;自己则亲率大军在竹岛及水门港作为总预备队。露梁海战,一触即发!
十八日石曼子果然率船七八百艘来援,声势浩大,双方在海上展开激战。
李舜臣擂鼓带头冲锋,被敌船包围,陈璘奋勇相救,亦陷敌围。危急时刻陈璘令旗舰抛锚,以静制动,用火炮猛轰敌船,命中率提高不少。
而后以盾牌为掩护,伏兵于甲板上,敌跳帮想抢船,不料伏兵突然跃起,日军一个个被长枪捅下海里。
敌稍退,陈璘也突然鸣鸣金收兵。这一招把敌人弄懵了,正迟疑间,沉寂片刻的明军突然枪炮齐发,敌船纷纷起火,乱成一团,跳海被淹死者不计其数。
李舜臣趁机突围,老将邓子龙率船猛追敌人,联军气势大盛!不幸邓子龙所乘船被明军自己的火毬误中起火,日军反身回头围攻,邓子龙被跳帮的日军乱刀砍死,英勇牺牲。
激战中,李舜臣舰上人员说李射死了日本指挥舰上的一名大将(《明通鉴》言其为石曼子,笔者考证不确,石曼子回到日本后,一直活到1616年),李舜臣最后胸部中弹,临终前交代侄儿李莞:“激战方酣,对外千万不可说我死了。”
李莞强忍悲痛,假李舜臣之名指挥战斗,与明军合力将日军打败。
按明朝统计,此战共烧毁、俘获敌船300余艘,斩敌首500,俘敌180余。
一部分未及渡海而滞留陆地的日军,逃到乙山固守,也被陈璘所迫全部投降,结果被愤怒的明军当场统统斩首。
考虑到海上敌斩首相当不易,日军的伤亡应该大大高于明军的斩首500的统计数字。说此次日军海上战斗失败了,并不为过。
这是万历援朝战争中打得最漂亮的一仗,最后给明军挽回了点面子。可惜我方也是惨胜,阵亡两位高级将领,而日方高级将领却悉数全须全尾逃回日本。
延续7年的抗日援朝战争至此结束。
5个月前代替被弹劾的杨镐统帅全军的是万世德,因贪生怕死一直滞留后方,但听说日本人撤走了,便昼夜兼程赶来与总督邢玠一起报捷。
这些人对付敌人一无所长,对自己人却有营私舞弊、排除异己的特长。真可谓“打仗我不行,抢功我第一”。
他们勾结阁臣沈一贯等人,将说真话报实情的兵部主事丁应泰免职,让负责验证战果的勘功御史徐观澜病休,另派自己人杨应文来核实战果。
结果来了个皆大欢喜:诸将皆记功给赏升官晋级,只杀了一个沈惟敬,免了一个“弃师而逃”的杨元。
最离谱的是万世德未在前线呆一天,竟也作为功臣升为右副都御史,荫一子入监(免考直接上大学)。
如此治军,军已不军!
幸亏丰臣秀吉死了。若其不死,又将如何?明廷本应通过这面镜子好好检讨军事、外交等方面的问题,却再次文过饰非以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其实是自取灭亡,已经享国超过200多年的明朝,离灭亡只有一步之遥了。
参考资料
《朝鲜李朝实录中的中国史料》 吴晗辑
明 宋应昌 《经略复国要编》
明 方孔炤 《全边略记》
《明史》
《明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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