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志之黄金爱唐日荣列传
黄金爱,不知籍贯,自幼入营,隶李秀成麾下为牌尾,渐长,著智勇,多立勋,秀成爱之,引为婿。己未九年秋,秀成封忠王,未几,入京辅政,留金爱守江北。爵佑天安。
庚申十年春,三月末,忠王已破江南大营,将东下苏、常,乃命金爱入京面议,令随同出队,金爱领命还,整队将赴之,适英王陈玉成以二坝有警,调金爱助守宁江,不果赴,四月,忠王克丹阳,待金爱不至,复飞谕催令合侯贤提炮船间道赴苏州,欲命与后军主将陈坤书,宿卫军大佐将陆顺德等东取松江,金爱复以故不能至。
冬,十月,忠王西下赣、鄂,令金爱与平西主将吴定彩、花旗朱兴隆守江北六合、天长,辛酉十一年三月,英王以安庆告急,自武汉回救,调定彩、金爱、兴隆三将来赴,令定彩入城助守,引金爱、兴隆置左右。
英王累扑城外曾国荃坚垒,以主客易势,屡攻不下,援军干王洪仁玕、章王林绍璋、定南主将黄文金等亦为清副都统多隆阿阻桐城,不能至。四月,英王留靖东主将刘瑲琳等精锐四千人守集贤关外赤岗岭四垒,自将马步数千由冷水铺自马踏石赴桐城合之,令金爱为殿。清将温德勒克西、金顺、雷正绾、杨朝林、曹克忠、王万年、赵既发等自青草塥、黄泥港四集逐之,金爱且战且却,至马踏河畔,伏发,金爱孤军失势,不能敌,败入下田筒水中,及夜,以数百人舍死当先自水中冲出,清人不能遏,乃舍之,金爱收合余众退还桐城,已折千余人。忠王旋调金爱南渡江,守苏福省,旋晋爵佑天义,加忠佑朝将。
壬戌十二年,忠王再攻上海,令金爱与其弟酌天义李明成将兵出泗泾,以为七宝大营倚角,清淮军纠洋人及洋枪队负隅固守,忠王、金爱等虽屡胜,不能克。
约是岁夏秋,封纪王。七月,忠王会十三王于苏州,议解京围;九月,诸王合攻天京城外湘军大营四十余日,不下,旋奉天王严诏进北攻南,纪王皆在军中,虽以天王之失计,师出无功,而好整以暇,所部不至大溃,上司及同侪皆推重之。
癸开十三年,淮军、常胜军犯苏福省,大得洋炮、火轮船之利,太平军船炮朽劣不能敌,屡为所败。八月,忠王督纪王等偕洋将白聚文及高桥轮船自苏州援无锡,大桥角之战,焚淮军炮船廿一只,旋以高桥轮船为清副将周寿昌所焚而退,寿昌,即常熟降将钱寿仁也。
忠王思洋炮火轮如渴,命纪王等谋之,纪王与洋将英吉利人呤唎素善,与之谋,呤唎乃募中外死士数十,潜赴上海,十月初一日,夺获兵轮飞而复来号,驶还苏州,献于忠王,忠王大喜,赏呤唎等二万元,命纪王与合队,糅中西将士习练西洋船炮。
十月廿二日,苏州陷,忠王欲更得洋舟,以敌淮军、常胜军船炮,廿六日,命呤唎等再赴上海、宁波,欲再夺洋艘,解交嘉兴听王陈炳文管带,以为恢复之助,纪王随之行。
十一月,夺洋船一,将赴嘉兴,清人觉而邀之,纪王与呤唎相失,变服间道,潜还天京,助忠王守城。
甲子十四年四月十九日,天王崩,幼天王即位,从天王所宠道士歙县沈桂议,封六主将以主军,以纪王为副主帅,佐大主帅忠王主持城中军务,而粮断已久,外援竭绝,城外要害次第失守,将士饥疲已极,至不能兴戈矛,湘军百计攻之,忠王、纪王激励麾下,誓死坚守,城垣旋破旋堵,攻者死伤枕籍,竟不能入。
六月初六日,太平门地道雷发,轰塌城墙廿余丈,忠王、纪王及东方主帅顾王吴如孝等督将士舍死堵御,以火药倾盆浇之,清人先入者死士四百皆丧,后继三千亦丧亡殆半。然湘军人众,前仆后继,太平军能战者不过疲卒三、四千,众寡不敌,城遂陷。次日,忠王等奉幼天王自太平门垅口冒湘勇衣甲旗号溃围出,令纪王等扈幼天王奔广德、湖州,自骑笃马为殿,众散,为清人所获。
纪王等奉幼天王至广德、湖州,与干王及堵王黄文金、佑王李远继等合,七月,弃城走江西,欲往抚、建会侍王及康王汪海洋等,徐图恢复。八月廿七日,至石城杨家牌,军覆,干王等皆就擒,幼天王走荒谷,旋亦被搜获,纪王遁宁都州,投康王。或曰,出天京时,纪王扈从不及,乃自脱身遁,辗转入康王军中,实未从幼天王之入湖州也。
康王新进,众虽盛,诸宿将多不服,乃思刑杀以立威。十一月,至福建上杭县南阳,诬纪王以“卖主求荣,谋害忠王”,纪王百口莫辩,竟为所戮,康王麾下将士素敬服忠王,以为实,竞追詈之,唾以为三国杨松,题诗红粉衙壁上,即南阳罗屋之黄宅也,墨迹至今宛然可辨云。
唐日荣翼王部将,初不甚知名,从翼王远征,转战闽、赣、桂诸省,庚申十年夏、秋,翼殿部属以不乐入蜀,多散走,或降或归天京,辛酉十一年,翼王合大成国余众走湘西,欲自涪州入重庆,不能入。壬戌十二年春,翼王变计绕行贵州,以日荣为固天豫,使与瑞天豫傅廷佐、德天豫崔柱忠、懋天豫杨姓、祥天豫张姓等管带前旗为先锋,进取叙州,日荣始著闻。
时李短鞑、蓝大顺等起兵昭通,方驻兵叙府八角寨、师铁山,与日荣等隔江相望,素慕翼王威名,备文通款,欲与合队,日荣等恐其众乌合,反为扰民之累,四月初八日,连衔复书,温言谢之,令俟翼王之至;同日,日荣等遍贴布告,令四民纳贡,士农工商,照常为业,约束部众,秋毫无所犯,旋自叙州废城进克长宁县,斩清知县周于堃,迎翼王大队入城。
五月卅一日,翼王弃长宁,部分三路入黔,令日荣与懋天豫杨姓将前旗为先锋,自黔西州间道入滇,受天台左宰辅赖裕新节制。
未几,过宣威板桥圩,团首赵世钰、耿天朗纠众登陴呐喊寻衅,日荣等怒,欲攻而恐伤及无辜,乃致书圩中诲谕,欲令服从乃已,世钰、天朗等恃险不服,日荣悉兵攻之,尽殪其党。
十月初九日,至蒙姑河边,欲渡无舟,初十日,转自下游米粮坝渡江,十二月廿日,合赖裕新中旗于四川会理州,长驱北进,癸开十三年二月初十日,至越巂厅中州坝,清人邀击,裕新中石弹死,日荣与中旗头目郑永和将余众北走,三月,至陕南,与英王所遣入关中之启王梁成富合。
日荣骁勇敢战,所部皆百战之余,扶王陈得才等皆大喜,启于忠王,奏保封日荣德王,翼殿部众之从入蜀者,封王惟日荣一人。
十二月,扶王等奉诏还京勤王,德王将所部从之,甲子十四年夏,至鄂豫皖交界之大别山,阻清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等大兵不能进,六月,天京陷,八月,幼天王军覆于江西石城,扶王所部发、捻廿余万闻之皆无斗志,扶王服毒死,祜王蓝成春为部将执送僧格林沁大营磔死,天将马融和以下降者相继,日荣不肯降,将所部合遵王赖文光、朝将邱远才等投入捻中,与驱驰江淮湖汉,所向往往有功。
丙辰十六年九月,捻分东西于曹州、中牟境,德王从遵王东,号为东捻。
遵王志大而好刻,每患部众单弱,不足以号令诸捻,以逞复国之志,德王部众强盛,仍张翼殿旗号,略不肯相屈降,遵王口虽不言,心实嫉之。十一月,东捻入湖北,屡胜清师,逼汉水,窥巴蜀,声威大振。遵王以巴蜀可得,复国可望,吞并之谋益亟,十二月,诬以谋叛,戮之,并其众,诸将虽不敢争,而颇自寒心,自后皆与遵王不甚亲附,以至于亡。
赞曰:
黄金爱事迹多衍没,而忠王爱之,英王重之,常当方面,每主游师,以洪氏之疑,国祚之危,而慨然授节,使为忠王副,其才器风采,想望可知。康王挟私,诬以谋叛,身死名裂,六军切齿,窃以为得计,再摘三摘,未几竟及乎侍王,终至众叛亲离,业堕军覆,为后人笑,呜呼,一叶障目,其真能久乎?
唐日荣不降于米粮坝,以邀翎顶之宠,不降于墨石渡,以保首领之全,非郑永和、马融和辈也明矣。东捻之入鄂也,江汉震动,巴蜀惊恐,所向摧破,无战不捷,天下之至愚者,不降于主亡国覆,乃降于此际乎?不过欲得其众,而不患无辞以加其过而已矣,然知可戮其人,独不知可服其心耶?噫,遵王诚忠臣,而何器之小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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