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黄克诚回京担任副总参谋长兼任总后勤部长,妻子唐棣华则是出任化学工业设计院院长。
然而就在这一时期,夫妻二人却遇到了一个难题。
唐棣华的父亲被判死刑了,当地政府还打电话到北京将这件事告诉了黄克诚,摆在黄克诚面前的是艰难的选择……
01黄克诚与唐棣华
黄克诚,1902年出生在湖南省永兴县下青村,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28年参加并领导了永兴起义,后率部随朱德、陈毅前往井冈山,1930年后历任红5军的团、师政治委员,军政治主任。抗战期间,担任八路军总政治部组织部长,344旅政委,新四军第3师师长兼政委。
黄克诚将军一生坦坦荡荡,踏实稳重,做事缜密周到,从不搞形式主义和表面文章。他不仅是一位杰出的军事家、政治家,还是一位优秀的后勤工作领导者。
黄克诚有着一个众所周知的外号“黄瞎子”,这是由于他从小在微弱的灯光下看书造成的,为此闹出了很多的笑话,虽然他的视力不是很好,但是一旦打起仗来,还总是喜欢冲到前线。
为此,彭德怀批评他:“黄克诚,你身为指挥员,下次绝对不允许再去一线!成天戴着那么大一副眼镜片,一看就是个大官!人家不打你打谁啊!”
不过,黄克诚打起仗来还是冲在了最前线。
1940年10月,黄克诚率军抵达江苏阜宁,在这里遇见了他未来的妻子,唐棣华。
唐棣华,1918年出生在武汉一个大户人家,祖上非常有权势,到了父亲这一代,也是非常有权势的,不过在这样一个大封建家庭,重男轻女思想还是非常浓厚的。唐棣华作为女儿因此也不受重视,也养成了她倔强寡言的性格。
后来,全家搬到了青岛,唐棣华考入了山东大学,在大学里她结识了进步学生吴倩,进而接触革命。
“九一八事变”之后,日本进一步策划“华北五省自治运动”,企图进一步侵略中国。
在此情况下,全国有志之士开启了声势浩大的抗日救亡运动,声势席卷全国,可是时任山大校长的赵太侔却压制着学生的爱国热情,警察也前来拘捕吴倩。
谁知这个时候,一向在学生中不声不响的唐棣华却勇敢地跳上了警车,对警察喊道:“难道爱国也有罪吗?你们要是抓了学生,日本就不欺负咱们了,那我也跟你们去警察局!”
在她的带领下,又有6名女同学相继爬上了警车。警察却只能看着却无能为力。
在社会和山东大学生的抗议之下,教育部不得不撤销了赵太侔校长的职务,释放了全部被捕的学生。
学生们被放出来之后,一个同学提议道:“坐过牢的同学们一起签个名吧,留个纪念,庆祝我们的胜利。”
签过名字之后,同学们发现唐棣华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成为了学生活动的活跃分子。
1937年,唐棣华跟随吴倩准备前往延安,谁知道在路过北平的时候遇上了卢沟桥事变爆发,几人按照党组织的安排返回山东,组织抗日活动。
回到山东的唐棣华积极参加各种活动,为抗日救亡奉献一切,同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不久之后,唐棣华被派往了苏北阜宁县担任县委书记,在这里认识了黄克诚。
02初见
在黄克诚还没有抵达阜宁之前,唐棣华没有见过正规部队,当一听说八路军来了之后,就急忙赶过来,想要看看八路军是个什么样子。
这天,唐棣华前往司令部交接钱粮,对守卫的战士们说道:“我们是地方组织来给部队送钱粮的。”
“黄司令员在那边,你们直接去找他吧。”
唐棣华顺着战士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位戴着眼镜的军人正走来……
太不像是个军官了!这是唐棣华对黄克诚的第一印象。
第一次见面唐棣华并没有跟黄克诚说上话,而是一路而来的苏北二区、三区地委书记杨纯在谈。唐棣华只是在默默观察着黄克诚。
从此以后,杨纯和黄克诚打交道的次数就多了起来,而杨纯每次来,都会拉上唐棣华。
这天,杨纯又拉着唐棣华前往司令部,边走边说:“今天又可以蹭吃的了。”
“你怎么知道他有好吃的东西呢?”
“你没看见他有一个铁皮箱子吗?就是走到哪儿都带到哪儿的那个,那里面一定有好吃的。”
唐棣华信以为真,等到了司令部的时候,唐棣华果然看见了一个铁皮箱子。
杨纯从进了司令部就一直盯着那个铁皮箱子,还时不时的将话题往箱子上面引,就是拐弯抹角的想要他打开铁箱子。
黄克诚见两人都很有兴趣,就将箱子打开给两人看。
两人伸头一看,发现原来箱子里面都是书,哪里还有什么吃的!
唐棣华一看全是书,立马忘记了自己还是客人的身份,走向了箱子边,伸手翻看起来,对于她来说,书比好吃的东西还珍贵。
看着唐棣华的样子,黄克诚笑了:“原来这个姑娘也是个'书虫’。”
在吃饭的时候,黄克诚才真正注意起了眼前这个姑娘,这一次见面,唐棣华给黄克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一年,黄克诚已经37岁了,一直忙碌在与敌人的拼杀中,从来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可是今天自己的心却无法平静了……
唐棣华还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却已经发现了黄克诚对唐棣华的情愫,不过见两人一直没有进展,旁边的人着急起来了。
有一天,阜宁县长宋乃德带着唐棣华找黄克诚谈工作,谈完工作之后,宋乃德借口先离开了,而把唐棣华留在了司令部。
黄克诚与唐棣华聊了一会儿身世之后,说道:“陈赓经常笑我:黄瞎子,你这身体,最多活3年,大家都觉得我活不长。”
唐棣华安慰道:“你现在不过30多岁,这种病,也不是什么重病,只要注意身体,至少再活20年。”
黄克诚听了很感动,还是忍不住说道:“小唐,我很喜欢你,希望我们能永远生活在一起。”
唐棣华一听之后,红着脸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黄克诚看唐棣华不说话,有些着急地问道:“怎么小唐,你不同意吗?”
“不,不,同意!同意!”激动之下,唐棣华差点说错话,不过还是高兴地点了点头。
看着心爱的姑娘答应下来,黄克诚高兴地像个孩子一样笑得那么开心。
1941年,黄克诚与唐棣华两人正式结婚,虽然两人的身份有着巨大的差异,但是两人的婚姻却是幸福美满的。
唐棣华曾经幸福地说道:“我是个笨虫,完全不会照顾人。但他并不苛求我,他也没有时间照顾我,我也不苛求于他。”
03婚后艰难的选择
转眼之间,时间到了1952年,两人的婚姻也面临着艰难抉择。
唐棣华出身于一个封建大家庭,她的父亲早年曾经靠着贩卖鸦片起家,在当地横行无忌,鱼肉乡里。
解放之后,他被查出了大量的证据,最终要被判死刑。
老地下党员曾路考虑黄克诚的影响,找到了作出判决的中南局高文华,说明情况。
曾路对高文华说道:“他是黄克诚的岳父,非得枪毙不可吗?”
高文华早年在湖南从事革命工作,与黄克诚有着一定的交集。
曾路没有想到高文华却坚决拒绝道:“共产党人一切从人民的利益出发,一切服从组织的决定,黄老他们更是如此。”
虽然高文华这样说了,不过还是给黄克诚打了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回到家之后,黄克诚三缄其口,却不知应该怎么告诉自己的妻子,可是最后还是将岳父要被枪决的事情告诉了妻子。
唐棣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愣在了那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哭了一会儿,唐棣华抬起头满是祈求的开口:“克诚,你可以……”
“绝无可能。”黄克诚知道自己的妻子想要说什么,只能开口打断她,然后说道:“你现在的难过我能理解,但是你要公正的想想那些遭到岳父迫害的人民,他们更是无辜!岳父的罪名已经坐定了,是绝对不能更改的!”
听完丈夫的解释,唐棣华沉默不语,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一个严于律己的人,在这件事上他是不会帮忙的,可是自己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就只能流泪……
唐棣华哭了一会儿之后,询问道:“我知道法律不允许徇私,我想去见父亲最后一面。”
听着妻子的请求,黄克诚也只能坐在那里叹气。
过了几天,黄克诚给高文华打电话:“我准备叫唐棣华同志去汉口见父亲最后一面,不管怎样,毕竟生身之父,你看可以吗?”
听着黄克诚这样说,高文华才放下了心中的石头……
1959年,唐棣华受黄克诚的牵连而被批判,回到家里只能和丈夫沉默相对。
黄克诚想要将自己的经历告诉妻子,又担心她承受不住压力和打击,唐棣华却也不知道该不该问,不问的话,担心黄克诚心里苦,问了又担心丈夫更加的辛苦。
沉默了很久还是唐棣华先打破了沉默说道:“过去的老战友,大都不联系了。”
“不联系好,少牵连别人。”
两人再次沉默以对……
这样的情况没过几天,就有人劝说唐棣华:“你还是替孩子们想想吧,一是表明立场,二是孩子们也不受牵累。”
黄克诚也劝说道:“来劝你的人也是真心为你好,你不必顾虑,真让你在离婚书上签字,你就签字好了,我也签……”
但是唐棣华并没有答应,也没有签字。
04不忘初心,严格要求家人
1975年,黄克诚病重住进了解放军总医院,两人才开始了结婚30多年后第一次安安稳稳地待在一起,此时的黄克诚已经是一个70多岁双目几近失明的老人。
1978年,黄克诚30岁的小儿子准备结婚,结婚对象也是一个革命后代,家风非常好,黄克诚对此非常高兴,于是将婚事交给了夫人唐棣华,说道:“我的原则是,儿子结婚是好事,但是不宜大肆操办,一切从简,绝不能动用公车。”
儿子听到这些话之后有些不高兴,非常生气地说:“我有没有说用公车,再说了,就是用公车,我付油钱总可以吧!”
黄克诚听后不高兴了,将所有的子女召集起来,板着脸说道:“我们家比起现在有些干部家庭可能要求得严一些,生活简朴一些,清贫一些,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和普通百姓相比呢!以前,你们没有沾过我的光,倒是跟着我受了非常多的委屈,但是你们个个争气,靠自己的本事有了好工作,个人有个人的事业,很好!我非常欣慰,以后还要保持这种本质!”
大女儿打趣道:“爸爸,你的意思我们明白,可你老人家不是老百姓。”
黄克诚一听就恼了,提高嗓门说道:“那和毛主席比呢?毛主席在世的时候,他是怎么生活的?他的家人是怎么生活的?如果毛主席还健在,他会怎么做?我们要学会知足,不要攀比,黄晴结婚,简单点有什么不好的……”
小儿子这个时候在旁边也忍不住了,笑着说道:“爸爸,我不是生气,我本来就没有用公车办婚事的想法,听你那么说,我觉得你把我们看扁了,发句牢骚罢了,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决定用自行车当婚车,接新娘子回家……”
黄晴结婚那天,兄弟姐妹们组成了一个自行车队接亲……
1986年是黄克诚人生中最后一个年头,此时的他已经重病缠身,然而他却开始拒绝治疗和用药。
不管怎么劝说,他都坚持不吃任何药物,对此他说:“我已经不能为党工作了,请你们不必为我浪费国家的钱财,把药留给能工作的同志用吧。”
“我这样一个油尽灯枯的人,为人民做不了什么,为什么还要花费人民的钱财来治病?”
在万分不已的情况下,医护人员只好强行为他注射、输氧,可是他一醒了,就将身上的输液针头拔掉。
1986年12月28日,黄克诚大将永远离开了我们。
当时的唐棣华也在住院,人们担心她受不住这个打击,纷纷前来劝慰她。
工作人员流着泪对她说:“黄老一生没有给自己提出过什么要求,他去了,我们应该说话啊!”
唐棣华看着黄克诚的悼词草稿,让人将“突出贡献”中的“突出”两字删除,然后对秘书说道:“你说得对,他一生没有给自己争取过什么,我们还是尊重逝者的遗愿吧!”
说完之后还为黄克诚写了一副挽联:
为人复何求,少逢国危,坚信马列,青年从戎,毕生尽瘁,幸得见中华民族光荣屹立; 即死无憾矣,仰不愧天,俯不怍人,国运日兴,人才辈出,惜不随全党同志再尽绵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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