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第二五回
读红品诗词-103
《癞头和尚赞》赏析
文/墨吟 筱蕊
二十五回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赵姨娘本是贾府小厮与放出去的丫鬟所生,称“家生女儿”,出身低微。虽为贾政之妾,但在贾府没有什么地位。她认为只有除掉王熙凤和贾宝玉这两个障碍,自己才能掌管贾府实权,儿子贾环才能成为贾府合法继承人。
这一天马道婆来贾府请安,赵姨娘趁机向马道婆诉说了自己的心事。马道婆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在得了赵姨娘送的几两碎银、几件衣服簪子之后,又让赵姨娘出具了一张五百两银子的欠契,便向裤腰里掏了半晌,掏出十几个纸铰的青脸红发的鬼祟,并两个纸人,递与赵姨娘,又悄悄的道:“把他两个的年庚八字写在这两个纸人身上,一并五个鬼都掖在他们各自的床上就完了。我只在家里作法,自有效验,千万小心,不要害怕。”
也不知马道婆在家里念了什么咒语,鬼祟果然应验了。
过了几天,李纨、凤姐、宝钗、黛玉等人都到怡红院看望宝玉,接着赵姨娘、周姨娘两个也来瞧宝玉,大家说笑一会,只见王夫人房内的丫头来说:“舅太太来了,请姑娘奶奶们出去呢。”于是众人先后走了,宝玉道:“林妹妹,你先略站一站,我和你说句话。”
宝玉拉住黛玉的袖子,只是嘻嘻的笑,心里有话只是说不出来。此时黛玉禁不住把脸红涨起来,才挣着要走,宝玉忽然嗳哟了一声,说:“好头疼。”紧接着又大叫一声:“我要死!”将身一纵,离炕跳有三四尺高,口内乱嚷乱叫,说起胡话来了。黛玉并丫头们都唬慌了,忙去报知王夫人、贾母处。此时王子腾的夫人也在这里,都一齐来看时,只见宝玉越发拿刀弄杖,寻死觅活的。贾母、王夫人见了,唬的抖衣乱颤,且儿一声肉一声,放声恸哭。于是惊动合家诸人,连贾赦、邢夫人、贾珍、贾政、贾琏、贾蓉、贾萍、薛姨妈、薛蟠并周瑞家的一干家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众媳妇丫鬟等,都来园内看视,顿时乱麻一般。
正没个主见,忽见凤姐儿手持一把明晃晃钢刀砍进园来,见鸡杀鸡,见狗杀狗,见人就要杀人,众人亦发慌了。
看看三日光阴,那凤姐和宝玉躺在床上,益发连气都将没了。合家人口无不惊慌,都说没了指望,忙着将他二人的后事衣履都治备下了。一时又有人来回说两口棺材都作齐了,请贾政出去验看。
正闹的天翻地覆没个开交,只闻得隐隐的木鱼声响,念了一句:“南无解冤孽菩萨!”又听说道:“有那人口不利,家宅颠倒,或逢凶险,或中邪祟者,我们善能医治。”
贾母、王夫人听见这些话,哪里还耐得住,便命人去快请进来。众人举目看时,原来是一个癞头和尚与一个跛足道人,只见那和尚怎生模样:
鼻如悬胆两眉长,目似明星蓄宝光。
破衲芒鞋无住迹,腌臜更有满头疮。
前二句讲癞头和尚面相非凡:鼻子犹如悬挂在面部中央的猪胆,两条眉梢细长下垂;双目炯炯发光,好似明亮的星星。
“胆”指猪胆,故“悬胆鼻”亦称“猪胆界”。“鼻如悬胆”是一句成语,形容面貌英俊,即鼻梁高挺,鼻头尖锐,鼻翼不外翻,鼻孔不朝天。典出《麻衣神相》:“鼻如悬胆准头齐,山根不断无偏倚。兰台廷尉模糊小,富贵荣华应壮期。”
后二句讲癞头和尚外形的另外一面:身穿破损的百衲衣,足穿粗制草鞋,云游四方,没有留下任何行踪;不仅衣衫褴褛,且头上长满了癞疮,一副邋遢相。
古代苦行僧常用许多碎布缝制僧衣,称“百衲衣”,破了亦任其自然。
《红楼梦》开卷出场的便是一僧一道远远而来,生得气骨不凡、丰神迥异,一看便知是未卜先知的神仙。后来,空空道人从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经过,浏览一块大石上编述的故事,方知一僧法号乃茫茫大士,一道法号乃渺渺真人。这两个神仙经常下凡到人间走一走,茫茫大士即幻化为癞头和尚,渺渺真人即幻化为跛足道人。
癞头和尚在书中曾多次出现,例如他看见甄士隐抱着英莲,便大哭起来,教士隐舍了英莲,士隐不肯,于是他又大笑,预言了英莲的未来。又如宝钗服用的冷香丸,其药名及配方,就是癞头和尚提供的,所用药料名目繁琐,但每一样用料不是十二两就是十二钱,显然是影射十二钗。再如宝钗佩戴的金锁上凿着“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八个字,也是癞头和尚所送。
这一次凤姐和宝玉遭赵姨娘和马道婆算计,命悬一线,一僧一道预知二人此时命不该绝,于是出手相助,救苦救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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