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第三八回
读红品诗词-136
《菊花诗》赏析之十二
文/墨吟 筱蕊
菊花诗第十二首《残菊》,乃蕉下客(探春)所作:
露凝霜重渐倾欹,宴赏才过小雪时。
蒂有余香金淡泊,枝无全叶翠离披。
半床落月蛩声病,万里寒云雁阵迟。
明岁秋风知再会,暂时分手莫相思。
首联写由秋入冬的时令变化:天气渐冷,秋露凝结成霜,一重又一重,菊花渐渐衰败而倾斜无力;重阳节刚刚设宴赏菊,如今过了小雪,时令已经是初冬了。
“倾欹”,倾斜。
颔联写残菊之形状:虽然花蒂上还残留着带有余香的若干花瓣,但金黄色已经消褪;菊枝上已没有完整的绿叶,几片叶子散乱地挂着,颜色由翠绿转为枯黄,愈发令人看得心痛不忍。
“淡泊”,原意为恬淡,不屑于追逐名利。语出蜀汉·诸葛亮《诫子书》:“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此处借指色泽消褪。
颈联写残菊所处的环境:看天边回落的月亮斜照半边竹篱,听蟋蟀在病中呻吟,声声凄厉;空中寒冷的云层平铺万里,排着人字阵的大雁,迟缓地向南飞行。
尾联则强忍悲情,寄希望于来年:且待明年秋风起,菊花又盛开,我们将再次相会;凋残的秋菊啊,我和你只是暂时分别,莫伤悲,莫思念!
“高情”而待的探春,眼见秋去菊残,心绪一转,写下这凄婉衰飒之景,正暗合她远嫁海外时的强颜诉说:“奴去也,莫牵连!”
宝钗为十二首菊花诗排序时说:“末卷便以《残菊》总收前题之盛。”这就说的很明白,“盛”要以“残”作结。这不正是对群芳万艳同悲大结局的隐喻吗?这般末世运偏消的境遇,怎不令人读而生悲!
在吟诵十二首菊花诗的过程中,众人看一首,赞一首,彼此称扬不绝。李纨笑道:“等我从公评来。通篇看来,各人有各人的警句,今日公评:《咏菊》第一,《问菊》第二,《菊梦》第三。题目新,诗也新,立意更新。恼不得要推潇湘妃子为魁了。然后《簪菊》、《对菊》、《供菊》、《画菊》、《忆菊》次之。”宝玉的《访菊》、《种菊》再次落第垫底,但他并无失落感,反而喜的拍手叫道:“极是,极公道。”显然,宝玉又是故技重演,故意写得差一些,乐呵呵把名次让给了他的姐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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