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红楼-14
史太君试行分食制
文/墨吟
读《红楼梦》,不可忘记隐喻金陵四大家族的“护官符”:
贾不贾,白玉为堂金做马。
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
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请来金陵王。
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这是说贾、史、王、薛四大家族联姻结亲,在政治上、经济上结成联盟,形成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贾代善娶了史家的小姐做媳妇,这个小姐就是贾母,她在《红楼梦》里一出场已经是个老太太了,故又称史太君。
这么一个富得流油的大家庭,每日饮食起居排场之奢华,令人瞠目结舌。单就贾府菜谱而言,就有虾丸鸡皮汤、酒酿清蒸鸭、胭脂鹅脯、奶油松瓤卷酥、牛乳蒸羊羔等四十余个。
据说“牛乳蒸羊羔”这道菜很地道,牛乳具有补虚养肺、生津润肠之功效,羊肉则能益气补虚、温中暖上。这不禁使人想起李时珍的《服乳歌》:
仙家酒,仙家酒,两个葫芦盛一斗。
五行酿出真醍醐,不离人间处处有。
丹田若是干涸时,咽下重楼润枯朽。
清晨能饮一升余,返老还童天地久。
李时珍所言“仙家酒”和“醍醐”是对牛奶的赞誉,“重楼”指咽喉。
贾府的公子、小姐天天吃山珍海味,也有吃腻的时候。刘姥姥深明事理,她第二次到贾府打抽丰的时候,带了一口袋红枣、倭瓜、野菜等绿色食品,说是“孝敬姑奶奶和姑娘们”。史太君格外高兴,特请刘姥姥尝一尝茄鲞。
刘姥姥细嚼了半日,笑道:“虽有一点茄子香,只是还不像是茄子。告诉我是个什么法子弄的,我也弄着吃去。”凤姐儿笑道:“这也不难。你把才下来的茄子把皮刮了,只要净肉,切成碎钉子,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脯子肉并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干、各色干果子,俱切成钉子,用鸡汤煨干,将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盛在瓷罐子里封严,要吃时拿出来,用炒的鸡瓜一拌就是。”刘姥姥听了,摇头吐舌说道:“我的佛祖!倒得十来只鸡来配它,怪道这个味儿!”
这也不禁使人想起如今的大款宴请大官,竟有一大盘金戒指当作菜肴端上来的,其想象力之丰富,大大超过曹雪芹了。
贾府的公子、小姐三六九地聚在一起吃宴会,也有觉得无趣的时候。宝玉因说道:“我有个主意。既没有外客,吃的东西也别定了样数,谁素日爱吃的拣几样。也不要按桌席,每人跟前摆一张高几,各人爱吃的东西一两样,再一个攒心盒子,自斟壶,岂不别致。”贾母听了,说“很是”。
于是史太君采纳贾宝玉的意见,决定试行分食制。忙命传与厨房:“明日就拣我们爱吃的东西作了,按着人数,再装了盒子来。”
不说各人爱吃的东西是什么,只就这分食制而言,却包含着合理的成分。它可以防止传染病的传播,也不会造成浪费。现在流行的自助餐,大概就是跟史太君学的,不是很受人们欢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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