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初五年(224年),步度根亲自跑到洛阳拜见文帝曹丕纳贡称臣,曹丕对他厚加赏赐,来一趟不容易嘛,天朝一贯慷慨不差钱。得到曹丕亲口保证后,步度根这才放下心来,一门心思守边自保,暂时和轲比能达成了和解。
击败步度根的轲比能在吞并了步度根的地盘后便开始有点膨胀了,逐渐生出了轻魏之心。
能屈能伸的轲比能
魏明帝曹叡即位后因为和蜀汉、东吴连年交战,不愿同时在北方也点燃战火,使自己腹背受敌。因此对鲜卑两部采取了羁縻政策,尽力保持平衡,避免挑起战事。
轲比能算准了曹魏的顾虑,设法去游说步度根联合背叛曹魏,二人联手侵扰并州(今山西太原一带),魏明帝不得不派军征讨,大败鲜卑联军,混战中轲比能趁机袭杀步度根,铲除了心腹大患。
轲比能袭杀步度根后吞并了东部鲜卑,后又降服了北部鲜卑拓跋部,势力日益壮大,曹魏朝廷不得不重新审视对鲜卑的政策。
为了阻止轲比能的进一步壮大,曹魏乌丸校尉田豫出兵配合鲜卑素利部夹击轲比能,大破轲比能。吃了大亏的轲比能又气又恼,可又清楚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和曹魏翻脸开战。
既然硬的玩不过,那就能屈能伸吧。
轲比能给曹魏辅国将军鲜于辅写了封信,信中他诉苦道:我这野人不认字,没文化,校尉阎柔大人举荐我于天子,我和素利素来有仇,校尉田豫大人却帮助素利对付我,我听说将军前来便马上退兵,将军一定要向天子奏明实情,把我的冤屈上达天听。
鲜于辅估计是收了轲比能的好处,他向魏明帝奏明了轲比能的意思,魏明帝马上要求田豫不得再攻击轲比能,转而派人去安抚他。
得到朝廷支持的轲比能很快便恢复了元气,史载“控弦十余万骑”,雄霸草原,加上轲比能轻财好施,每次出兵抢来的财物都平均分配,一目了然,故而深得人心,部属对他更是忠心耿耿,敬佩有加。
轲比能如同出笼猛虎一般,曹魏的边疆大将们逐渐有点控制不住这头猛虎了,比如那位曾帮助素利攻打轲比能的田豫眼见轲比能势力越来越壮大,便决定再次出兵攻打。
四两拨千斤
新仇加旧恨,轲比能一拍桌子,给他点颜色吧。
轲比能亲率三万骑兵在一个叫马城的地方围困田豫七天七夜,堪称“曹魏版白登之围”,田豫走投无路之下向上谷太守阎志求救。阎志的哥哥阎柔曾有恩于轲比能,便前去劝说轲比能解围退兵,田豫毕竟是朝廷大将,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轲比能也不想因为一个田豫和朝廷闹翻,干脆就坡下驴,放了田豫一马,从这件事中不难看出轲比能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了。
田豫玩不过轲比能,不代表别人也不行,比如新上任的幽州刺史王雄。
王雄寻思霸王硬上弓恐怕镇不住轲比能,这野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有时候雄兵百万还真不如一介匹夫好使,这话怎么讲呢?
王雄准备剑走偏锋了,他突发奇想想到了一个对付轲比能的好办法。在一个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王雄重金招募了一名顶级杀手派去刺杀了轲比能,四两拨千斤完美解决。
这件事史书上一笔带过,居然找不到多少有价值的记载①。一代枭雄居然以这种方式谢幕,令人唏嘘不已。
轲比能死后,曹魏立他弟弟为主,但鲜卑诸部大人显然不服,纷纷自立为主,鲜卑联盟土崩瓦解。自檀石槐死后,鲜卑联盟经过轲比能的短暂统一,至此彻底瓦解。
北部鲜卑的拓跋部趁机利用这个机会在鲜卑联盟的废墟上生根发芽,迎来了鲜卑民族的又一春。
拓跋部的春天
轲比能死后,鲜卑联盟四分五裂,西部鲜卑不断向东扩张,北部鲜卑拓跋部深受其害。此时在位的拓跋力微为了躲避西部鲜卑的威胁,不得不带领族人投奔没鹿回部大人窦宾。
后来在一次与西部鲜卑的战斗中,力微舍身救下了遇险的窦宾,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窦宾表示愿意分国土一半给力微,力微却表示拒绝,窦宾大为惊奇,便问力微想要什么。
力微说我只希望能带领部众迁居到长川(今内蒙古兴和县),别无他求,窦宾连想都没想便痛快答应了。
力微举族迁到长川后十几年间繁衍生息,逐渐发展壮大起来,附近的部落纷纷归顺。
几年后窦宾病死,两个儿子图谋杀掉力微,结果反被力微杀掉,趁机吞并窦宾的部众,诸部大人纷纷表示拥护力微的领导。
力微此时已经今非昔比,控弦之士二十余万,一举扭转了轲比能死后鲜卑四分五裂的局面。
力微迁居长川二十几年后,到了他在位的第39年时,他突然再次下达了迁徙令,这个马背上的民族又一次收拾家当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踏上了未知之路。
这一次力微选中了定襄境内的盛乐(今内蒙古和林格尔县),这里从此成为拓跋部自大兴安岭南迁以来第一个稳定的政治中心,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迁到盛乐后,力微同样采取了“亲魏”的政策,并派自己的儿子沙漠汗前往洛阳朝贡,顺便考察中原风土人情。沙漠汗到达洛阳后受到曹魏的高规格接待,甚至以鲜卑国太子的身份留在洛阳求学,有点类似于今天的国际留学生的味道。
这段时间也是拓跋部和曹魏的蜜月期,双方礼尚往来,亲密无间。曹魏每年送给拓跋部的金帛岁以万计,留在洛阳的沙漠汗也受到最顶级的待遇,位居诸国使节之首。
力微借助这股东风趁机开足马力扩张,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拓跋部太渴望这个发展的黄金期了。
不久,国祚短暂的曹魏被司马氏取代,魏晋禅代并没有影响外交政策,拓跋部继续保持和新生的西晋王朝的亲密关系。直到有一天,年迈的力微突然收到了远在洛阳的儿子沙漠汗写给他的信,看完信后力微喜出望外,马上召集诸部大人开会商议。
那么沙漠汗给他父亲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呢?沙漠汗又为什么会在此时突然送信回国,力微大帐里已经开始讨论了……
注释:
①见《三国志·乌丸鲜卑东夷传》:至三年中,雄遣勇士韩龙刺杀比能,更立其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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