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箭在弦上
李世民利用征战机会,拉拢山东集团,勾结突厥人玩外围“神助攻”,长期紧抓兵权不放,四处插手 ,越来越引起李渊警惕。
李建成不是笨蛋,早就一针见血指出:突厥人每次入侵,拿了金银财宝就跑,“秦王外托御寇之名,内欲总兵权”,到底想干什么?
626年,政变当年起,李渊开始出硬招打击李世民。他大力提拔李元吉,将房玄龄、杜如晦等逐出秦王府,还差点杀掉尉迟敬德。
李世民感到恐慌。于是,队友突厥人又“适时入侵”。不料,这次李渊一反常态,派李元吉迎战,将李世民完全撂在一边,还令他手下一批得力干将随军出征。
看来,突厥人作为有力助攻武器已彻底失效。事情正在起变化,不能再等了。几天后,626年六月初四上午,玄武门之变爆发。
八)玄武之变
政变场景一:兵困老爸。提前收买好宫廷禁军,“大王素所蓄养勇士八百余人”兵分两路,一路大内逼宫,一路玄门设伏。
宫内逼父情景,就算是经过再三润色的史书,描述得都十分传神,意味深长:凶猛鲁莽、杀人如麻、刚杀死李元吉的尉迟敬德,“持矛擐甲”冲进来,“上大惊”,“卿来此何为?”。
你说来我干嘛?乖乖下诏吧。身边7位议事大臣除裴寂外都力劝李渊投降,“委之国事,无复事矣”,给他吧,给他吧,就没事了,否则,哼哼……
政变场景二:射死大哥。门外喋血激战,李建成掉头想跑,李世民大喊一声“大哥,你听我说!”然后一箭射出,“建成应弦而毙”。
当李渊手敕“令诸军并受秦王处分”,“内外安定”时,李世民“乃投入高祖怀中吮乳恸哭”。好精彩的哭戏,为胜利耶?为兄弟哀耶?为免伤老爸性命耶?
九)威加海内
李建成绝非平庸之辈。可惜,他太早被立为太子,“君之嗣适,不可以帅师”,太早失去领兵打仗、掌控实力的机会。个人命运啊。
天下大乱,改朝换代,没有戡平乱局、鼎定山河的功勋,如何威加海内、博得众望?这一点,征战多年的李世民抓住了历史机遇。
当时,帝国军权最重的4个大人物,其嫡系部队控制的势力版图如下:李世民以洛阳为中心,控制潼关西、长江北和大漠南;李靖控制荆州及长江南;李勣是山东豪杰核心,控制河北、山东;李建成以长安为中心,控制关中,遥控幽州罗艺部队。
李靖是中间派,李世民和李勣这对好基友,对李建成形成了包围。政变前,李世民身兼10个重要官职,从大内到军队、从中央到地方、从战区到边疆全覆盖,威权之重,连他爸爸都忌惮三分。
“天策上将、太尉、尚书令、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益州道行台尚书令、雍州牧、蒲州都督、领十二卫大将军、中书令、上柱国。”
——《唐大诏令集》卷27载李世民政变前夕官职
政变计划除玄武门方案,其实还有“退洛阳,清君侧,攻长安”的备选方案。结果,秦王府信心爆棚,方案一虽然冒险,但“以大王之威,袭二人如拾地芥”,秋风扫落叶。
十)论功行赏
李世民赢了,山东集团赢了。4个月后,李世民大分蛋糕,“以玄龄及长孙无忌、杜如晦、尉迟敬德、侯君集五人为第一”。
同时受封的还有另外38人,山东人士占绝大部分。从潜邸幕僚到朝廷重臣,山东精英陆续进入中枢,封疆地方,分享权力,开始崛起。
对此,追随李渊起兵的旧臣和许多关陇贵族,忿忿不平,“纷争四起”,“房玄龄、杜如晦等刀笔之人,功居第一,臣且不服”,强烈反对。
反对无效。李世民发表重要讲话,玄龄等人“虽无汗马,指纵推毂,故功居第一”,太原起兵的战功算得什么,“筹谋帷幄定社稷功”,你们不懂吗?
不过,异议风波虽被打压下去,“即位日浅,国家未安”,李世民开始意识到兼顾各方势力利益的重要性。当了老大,自然就得大搞权力平衡了。
十一)君明臣贤?
这时,大名鼎鼎的魏征登场了。魏征是山东人,早年参加瓦岗起义军,后来又追随李建成,成为太子府重要谋臣。红白两道通杀。
贞观初年,朝廷里快速崛起的山东集团和老牌关陇集团之间的矛盾尖锐,而魏征特殊的出身和经历,使他成为能够协调两者矛盾的不二人选。
于是,“罪人”魏征一下子成为李世民“最为欣赏”的重臣、忠臣,“犯颜进谏”、“虚心纳谏”,千古佳话啊。咳咳,佳话背后,是李世民稳定政局的需要。
“安辑河北’,不停赴山东地区处理各种棘手问题,调和与关陇集团的冲突,全力为山东集团利益代言,嗯,进谏,是当时魏征的主要活动。
随着贞观政局稳固,魏征的政治价值日趋衰微,“君明臣贤佳话”破灭。魏征死后,李世民亲自砸烂了他的墓碑。 憋单纯了,历史,必须要“连连看”,才能看透背后的逻辑。
十二)贞观长歌
李世民在位23年,山东势力继续扩张,关陇集团力量有所下降,但两派总体保持了和谐稳定,休养生息,开疆拓土,贞观之治。
唐高宗李治时期,山东势力上升到全新阶段:655年,在关陇集团强烈反对下,山东集团顺利把31岁山东美女武则天送上皇后宝座,母仪天下。是的,武美女上位,并不是因为她美。
武美女也开始了她的奋斗之路。她以各种罪名将柳奭、韩瑗、长孙无忌等关陇集团骨干及同党贬杀。接着,大杀李唐宗室。关陇集团核心势力消亡殆尽。
690年9月12日,武美女正式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周,成为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女皇帝。咳咳,她甚至把首都搬到了洛阳,山东地区的力量中心。
65年前的7月2日,当英明神武的李世民在玄武门射出那冷冰冰的一箭时,估计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一手夺下来的强大帝国会有这样的一天吧。(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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