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东北旅游,大多数人存在三重误解,或者是认识不清的地方。其实东北及其所在的东北亚地区的旅游资源并不比东南亚地区差,在人文和民族情感上还具有明显优势。
内蒙古西乌珠穆沁旗的山地草场
第一是范围。
由于东北三省的说法太深入人心,大家会以为东北旅游只涉及黑龙江、吉林、辽宁三省,其实东北还应该包括内蒙古的呼伦贝尔、兴安盟、赤峰、通辽以及锡林郭勒部分地区;向外更辐射到了朝鲜和俄罗斯远东地区。
第二是内容。
东北的旅游资源很丰富、具有较高品质,而且非常独特,但大多数人还是停留在冬季看雪上,近年来夏季避暑才逐渐被一些人所认识和接受。其实东北地区四季皆有特色,自然人文景观可挖掘的题材众多,大多数仍然处在不自知也未被外界看见的原始状态。
第三是发展前景。
东北是中国纬度最高的地区之一,纬度近似的新疆北部地区距离大多数人都太远了,而且景观的密度上来说和东北地区差距很大。高纬度的独特性,让东北旅游具有很广阔的发展空间和潜在的市场能量,而这一点很多人还没有认识到。
旅行实验室在2019年国庆前夕,到东北转了一圈,下面将根据沿途见闻,详细地讲一讲这三重误解和破解之道。
来源:谷歌地图
首先我们看一下旅行实验室此行的线路和东北地区地域分布图。
绿色底是内蒙古的呼伦贝尔、兴安盟、通辽、赤峰以及锡林郭勒盟的东西乌珠穆沁旗;黑色底是黑龙江;蓝色底是吉林;红色底是辽宁。
可以看到,如果这样划分,内蒙古在东北的地域面积以54.224万平方公里,超过了黑龙江的47.3万平方公里,面积最大。
再放大的地图上可以看到东北象征大兴安岭的主体其实在内蒙古境内。 来源:谷歌地图
内蒙古也为东北带来了与黑吉辽三省截然不同的旅游资源,很多历史遗留的脉络也因为内蒙古的加入而变得完整和更具游览价值。
红色细线为本次实际发生的线路,可以看到只走了东北地区的一小部分,也算是一个东北小环线吧。整条线路以哈尔滨为界,前后的自然景观和游览体验完全不同。
大兴安岭被部分专家认为是蒙古人种起源之地,大兴安岭东麓的养犬人和大兴安岭上的养鹿人结合,诞生了扎赉诺尔人。而扎赉诺尔人具有典型的蒙古人种特征,被认为是黄种人的起源。而犬类驯化起源于东北亚的研究成果,则佐证了这一说法。
当然这还只是一种推断,并非定论,但是大兴安岭是众多民族的发源地却是不争的事实。鲜卑、契丹、女真、蒙古都是在这片原始森林里诞生,并向草原进发的。
如果黄种人起源也能确定为大兴安岭一带,则这一地区将成为战略游戏中的基地,从一万年前开始,就源源不断向外输送着“新人类”。显然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对外宣传地区形象的点。
庆州白塔是大辽庆州遗址存留下的唯一地上建筑
伴随着每一个民族的诞生、发展,会有大量遗迹和故事留下来,虽然建筑、聚落等人工遗存相对稀少,但这片山川不会改变,自然景色依旧,结合历史都是很好的旅游资源。
旅行实验室本次东北行程第二天,从南向北穿过了内蒙古的巴林右旗。这里是大辽故地,虽然只有一个高度排名第六的古塔留了下来,但景色很有特色。
巴林右旗和大辽都城所在地巴林左旗一起,可以构筑一幅完整的大辽历史地理图,围绕着赛罕乌拉保护区,整个地区都有很高的旅游价值。
石砌矮墙和金界壕无关,是穿过金界壕的铁路护墙
大辽故地往北不远就是金界壕。
金界壕是中国长城工程的一部分,长度达到长城总长的三成左右,是大金为了抵御蒙古人修建的防御工事。
在很多地区为了找故事开发旅游,不惜为争夺虚构人物故里大打出手之时,东北地区却任由很多惊心动魄的历史尘封在这片山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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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山,位于通辽霍林郭勒北部的免费4A景区
霍林郭勒算是此行的一个发现,这座在大兴安岭西麓、距离中蒙边境一百公里小城的夜晚灯火通明,为了发展旅游还对重金打造的可汗山免费开放。这一切都得益于境内霍林河露天煤矿的开采利用。
霍林郭勒和大庆对比看会很有感触,一个虽然年轻但姿态放得低,可以看到明显的进取心;另一个虽历史也不长,但却暮气沉沉,总端着一些架子放不下,在无所适从中固步自封。
战报记录的都是过去荣光,如今大庆的战报在哪里?
其实大庆和东北其它曾经繁荣过的地区都有一份非常宝贵的资源——过去的时间。
历史上的高光时刻,让大量的人、物资、建设成果在这里堆积。近年荣光褪去,很多地方时光停滞。例如东北林区很多林业小镇,面貌保持在了二三十年前。
大庆唯一幸存的干打垒村落红旗一村,村中原本的商店被杂草围困,让人扼腕
虽然也存在大庆干打垒这样保护不力的状况,但毕竟存留还是很多,只要不出现大面积的破败,相信旅游的兴起会让一些有价值的村镇、工矿旧址重现生机的。
空间上的距离再遥远,也能被跨越,但时间上的距离却没有被弥补的可能。而东北大量存在的,被封存的村镇与建筑,无疑是跨越时间距离的一种桥梁。在那里,我们可以短暂地回到过去,体会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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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在中国城市中独具韵味,这和高纬度带来的地理环境有关,也与其历史文化有关。在中国的旅游城市版图中,哈尔滨是空间距离产生美的样板,而以它为中心,又可以辐射周边那些时间距离产生的乡镇。这种构架同样也适用于吉林、辽宁和内蒙古,这是东北旅游发展的一条出路。
这一圈东北转下来,一个比较真切的感受是东北三省的实际情况并没有媒体描述的那么惨,固然转型、产业调整、人口疏解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但荒芜、颓废也绝对谈不上。
吉林白城镇赉县修缮一新的县道
不论是白城、大庆、哈尔滨还是梅河口、本溪,也包括一路上经过的乡镇,至少街面上看不到大量店铺关门、人烟稀少的痕迹。反倒是内蒙古的一些乡镇有很多临街门脸关闭的现象,但原因主要是建设太快,人流未能跟上。
从这个角度看,内蒙古的底蕴还是明显不如东北三省。这证明观察某一地的生活不能只看经济数据,虽然内蒙经济数据最好,但生活的服务水平达到东北三省的程度,还需要很多时间的积淀。
从2018年内蒙、辽宁、吉林、黑龙江的旅游指数对比来看,内蒙古旅游产业指数最高,在31省市中排名13,进入前半段。
辽宁、吉林、黑龙江则全部在后半段,分别排名23、25、27位。最遥远的黑龙江,在自然素质上最能和内蒙古一较高下的黑龙江,排在最后。
从具体指数上可以看到,大庆旅游资源指数偏低,并不是旅游资源匮乏,而完全是保护利用不足,闲置的大量工业旅游资源就是证明。在资源指数已经偏低的情况下,运营指数更差,这导致了本应该是东北三省旅游龙头的黑龙江跑到了队尾。
因此,东北旅游发展自己就有榜样,即内蒙古,改变现状能够真正发挥东北地理、人为资源优势的关键在于黑龙江。同样,潜力最大的也是黑龙江。
哈尔滨的街头有着浓烈的异域风情
至于办法,前面已经都提到过,最后再总结一下:
保护好现有历史遗存,在不忘历史的同时,为旅游开发储备更多资源。
城市以及周边突出空间距离美,偏远的林区、山地、村镇突出时间距离美,两相结合打造有特色的、有吸引力的旅游目的地。
发掘整理散落的信息,讲好古代和近现代的各种故事,根据故事梳理地区旅游形象,打造精品景点,编制旅游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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