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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散文:我的母亲

文:雨亭

村里人说,我母亲嫁给我父亲的时候,我叔叔还在念书,很多人都说我母亲这辈子能干,生了两个儿子,其中一个上了大学,另一个早早就能挑起家里的重担,在我叔叔成家之后,她还默默支撑着我父亲去进修,为我父亲能从一个乡下领了十几年不变的工资的乡村教师转为国家正式教职工提供了机会。我妹读完小学就念不下去了,不是我父母亲不让她念了,是她脑子确实还没有开窍,小学毕业了,她还弄不懂乘除法的基本运算,智力这方面的天赋是可以遗传的,因我妹不是我母亲亲生的,所以她基本上没有遗传我父母的基因,可以这样说,我母亲一个人,在很大程度上,供了五个人的学业,而她自己,在没有认识我父亲之前,曾经是一个早早就迫不得已而辍学在家操劳了的人,可她却深受我父亲的影响,认为读书是有用的。  

小时候我跟我母亲的感情不是很好,也缘于那时候的我与现在判若两人,小时候我是常常让她操心的。在我印象里最深刻的几件事,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极其地不光彩:偷拿她的钥匙打开柜子拿家里的钱买电筒只为晚上能去捉鱼摸虾;有一年的清明节学着别人去橇开人家的摩托车偷电瓶被发现,在村里一时成为“风云人物”;组群结伴于光天化日之下三番五次潜入人家已经关了门的小卖部里偷钱偷吃,后来惊动到派出所;因偷摘人家荔枝被人识得而直接成了学校的反面教材,使我父亲难堪;打架斗殴这种事经常发生,拉帮结派,闹得沸沸扬扬……在这些事面前,我大腿上常常会被我母亲狠狠地打上鞭痕,若我跑,她会拿着竹制的扫把满村子追我打,一边追,一边喊着恨铁不成钢的言语,她骂过自己的儿子为杂种。她一向都很强势,可我却常常不买她的账,反倒是后来我做了那件“风云事件”的晚上她在全家人都向我“围攻”的情形下她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感情使得她嚎啕大哭而换回了我浪子回头,一向坚强的她,让我看到她内心柔软的深处。从那时到现在,我跟她的感情越来越好,直到默契。  

她这一生,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与苦难作战,拥有光荣闪亮的日子很短暂。在我小时候,我家算是先富之家,靠着我父亲固定的工资,以及香蕉编织外贸品的收入,村里第一栋平顶房在我家落户,第一辆摩托车也是先出现在我家,编织外贸品的制作都是全家参与,那时候我母亲觉得欣慰的也许就是一家人以她为中心而运转起来的编织事业吧,我虽然常让她操心,可在家庭劳务之事上,我是没有玷污“早当家”的美名的。事实上,我爱劳动,也是得益于她的影响。编织外贸品的那段岁月,是我有生以来参与到她生命当中认为的最美好的日子,至少到目前也是。那种忙碌、充实、简单、温馨的日子常常令人回味。可是幸福的日子上天多少看了都有些眼红,所以常会在人沉浸在其中之时给人予以打击,它选中了我父亲。  

对我父亲,我有太多的话想说,关于他对这个家所犯的过错,我在《父亲,我不懂你》的文章中已经提到。由于他的狂赌使这个家曾经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我家因此欠上了人家一大笔赌债,这些都是不光彩的事情。他把存折赌了,把弟弟的光阴搭进去了,母亲本可以借此而分家自立,可她没有放弃这个家,她选择默默地承受。我知道她为此曾偷偷一个人躲在黑暗里抽泣,她不在我面前哭诉,可是哪怕只是我无意间发现她哭出声来,我就知道她所承受的苦楚有多深。可当她见到我的时候,总是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写这些,不是要借父亲的过错来突显母亲的形象,我常常把我父亲的故事写进我的文字里也许别人会以为我对这事一直都耿耿于怀,其实当我父亲在一次赌博输完了所有的钱不敢回家而打电话回来对我说“对不起”的时候,我并没有生出恨来,那时候我切身感悟到的是责任,真真切切。以至到如今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第一感觉里没有恨,也许正应了成长都是有代价的吧。我对于我父亲,在语言上我们彼此都缺少沟通,可我与他,还是有着血脉相连的感情。所幸有我的母亲和弟弟,这个家,经过了几年的努力,又开始回到以前的轨道。我母亲,就这样,在默默无言的奉献中,换回了一个完整的家。我母亲的家庭哲学里,有她自己的看法:宁愿看着你活得自在清贫,也不忍心看你苟活于世。我很庆幸,父亲也在母亲的感召下,浪子回头。  

母亲从来不蓄发,她的头发从来不会齐到肩,这是典型的乡下妇女的形象特征。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她用过化妆品,她连护肤霜也舍不得买。母亲做事很勤快,这点我跟不上她的节奏,她总是在忙碌,从早到晚,她的辛苦劳作使她双手里积累起厚厚的茧子,她双手也因此变得粗糙,甚至变得不像一双女人的手。这双手好像是刚从砖窑厂里带出来的,又像是从泥土里掏出来的,摊开的双手,亮出勤劳的底色,这是万千勤劳母亲其中的一双手,但这双手,是我母亲独一无二的手,里面,写着勤奋,有我的未来。  

如今,每当我打电话回家,跟父亲聊了后,虽然已经没有必要再让母亲接电话,因为把要交代的事情跟父亲说了父亲事后都会告诉母亲,但我每次都让母亲接电话,哪怕听到她久违的声音也觉得很欣慰,我想,她也是这么想的吧。我记得每次去学校,她总会早早地起来做饭,像无数文学作品里描述的那样,她会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临走时会叮嘱自己东西带齐了没有,钱够不够花之类的问题。我想,有这样一个母亲,即使以后活得再清贫,我也要孝敬她到终老。  

外面的雨还在滴滴答答地下着,敲打着木板房顶发出有韵律的乐声。没有睡意的来袭,我起身打开电脑,看下这篇文字,发现也已经凌晨四点,我的母亲,她该睡着正酣吧。  

【记忆里的那一抹抹温暖】  

曾经我以为我和母亲的关系会闹得很僵,因为在处理一些小事她会很计较,而且如果我犯错她也会在那么多人面前毫不留情下手。  

她会拿鞭子在我大腿上打下痕迹,或者我反抗她的惩罚逃出家门时她会不顾一切地追着我满村跑,她要让我明白,有她在,别想胡作非为。母亲念书少,嗓门也大,每次被她骂我只有乖乖服从的份。我稍微有些懒惰的倾向,她会说很多例子来向我传达这样的信息:没见过你这么懒的人,再不勤奋就抽了你的懒筋。那时候我还小,所以也就相信了她会抽懒筋的说法,每次她一提起,我就恐惧,那时候我连打针都怕,当然打针怕是有原因的,因为医生都是从空中直接瞄准然后就猛地扎进你屁股,那一针下去,真有鬼哭狼嚎的惨状,所以更别说抽我的筋了。后来我还傻傻地问她懒筋长在什么地方,该怎样抽掉它。母亲只是笑而不答,她是聪明的,至少她看见过我打针时狼狈的模样。  

我想世上没有哪个母亲是希望自己子女走上歧路的,我母亲也不例外。母亲一向坚强,她一直是这个家的顶粱柱,可她也会有脆弱的时候,这脆弱不是来自她本身,而是来自这个家成员的牵挂与担忧。母亲因为我犯过的大错流过泪,我犯下的那个错牵涉到这个家的荣誉,更是在各个相邻村子里臭名远扬。以往那些小错,她只是扬起鞭子打我几下,并警告我就算了事,那次事后的晚上,我希望她能拿起鞭子在我身上狠狠地抽几个回合,可她后来,并没有出手打我,而是在父亲责骂我的愤怒声中哭了起来,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受,坐在床前不免自责和后悔起来。从那时起,我再也不敢胡作非为,因为我不忍看到母亲伤心流泪的样子。  

母亲很勤奋,从早忙到晚,中间很少休息,她的勤奋总能带动一家人为生活而努力。她懂得道理少,可她懂得勤劳的好处,所以她会让我和弟弟做各种家务活来让我们明白责任的存在。她也会给我们奖励,奖励的东西可能是一毛钱,或者是满足一下我们的胃口,亦或是一件新衣裳。好吃的东西她会藏起来,不让我们一次吃完,而每次,我们都能知道她把东西藏在哪里,所以都偷偷地拿出来吃一些再放回原处,现在想想,也许她是故意这样藏起来的,她猜透我们能找到,而且不敢一次全拿完,而这样也能达到她的目的,皆大欢喜。  

她爱我们胜过爱她自己。每次我发烧感冒她都会按时提醒我吃药,她临睡前都要来摸摸我的额头,她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是我贪恋她手心的温度而假装睡过去了,她的手安抚在我额头我会感到暖流涌遍全身,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那是她带给我家的温馨。而她的大病小病很少见她和我们提及,她怕会影响到我们的情绪与学习。我感到自豪的事情,是学习上没有令她失望过,还有就是当村子里各种水果收获完了之后,我可以凭借还算过硬的爬树功夫去摘取那些还留在果树上主人家无法摘取的剩余的果实,然后摘回家去和她一起分享。还有就是帮她做家务减轻她的负担,这都是能让我高兴而乐意做的事,我希望她一如继往地开口笑,希望她为自己考虑多一些。  

每年寒冷来袭回家拿棉被,她总会把最好的被子让我拿去,临走前总不忘叮嘱要注意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她的棉被藏着她深深的爱,温暖了我那些寒冷的日子。她的爱无处不在,只是我一直都没来得及报答。每次出远门,她都会早早地起来弄好早餐才叫我起床,家里有好吃的她会让我带去和同学分享,我没钱的时候她会按时地往我的卡里寄钱,寄了还打电话问我够不够,她怕我饿着,怕我凉着,她就是一个那么爱子女深切的人。而她自己,宁愿忍气而在工厂流水线里加班加点地忙活,她在拼着她的血汗时刻准备着要为自己的子女拼出一个光明的未来。从我呱呱坠地那天起,她就一步步地把我拉扯到大。那些有她陪伴的日子里,我走过了温暖的一季又一季。那饭桌上可口的饭菜,寒冷冬季里的火盆,怕我去邻居家看鬼片害怕回家而从窗口洒出来的灯火,还有那亲手织制的毛衣和那粗糙手心里的温度……一切的一切,都打上她爱的标签,那些记忆,伴随在我左右,永驻在了我心间。它将温暖我一辈子,支撑起我爱的天地。  

那些感动细节,那一抹抹温暖的记忆,是母亲你爱的诠释,它将永驻在我心里,让我感恩一辈子。母亲节将至,愿你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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