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琪瑞
小情调,像调味剂,能给平淡的生活加添趣味。一句话、一件事若带上一点小情调,常令人品咂回味。
我在离家不远处的郊外开荒,开垦出一小片菜地,种了几样小菜,油菜、菠菜、芫荽,还有一畦莴苣。我经常去拍照,在朋友圈晒出来,获赞有生活情调。我邀约大家来摘菜,一朋友笑说:“摘怎么够,我要去搬光,你要有心理准备。”大家愉快地笑了,朋友间一句玩笑话,融洽,亲切。
这朋友也是个有小情调的人,爱花,不止在阳台种花,还会插花,有时拾得枯枝,找个瓶子插上,打理一番,竟有了一种文艺范儿。
小情调来自文艺心,也来自对生活的热爱。家乡种植一种黄姜,深秋至初冬时节霜色浓重才收获,香气浓郁,飘散得很远。母亲说黄姜只有得了霜打雪浸,模样才好,味儿才正。母亲是个不将就的人,总是尽心让家常菜也做出别样的品质。母亲腌黄姜腌冬菜,把几个装菜的大缸置于院中,让腌菜都盖上厚厚一层霜雪,并美其名曰“霜菜”“雪菜”,让人顿感柴米油盐的世俗生活也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我想起《红楼梦》里那个“粉妆玉琢、乖觉可喜”的香菱,想起她谈论草木有香味,不是花香可比,需静日静夜或清早半夜细领略去……就连菱角、鸡头、苇叶、芦根得了风露,那一股清香,令人心神爽快。原来草木菜蔬也有小情调,这种小情调是经了霜雪润染的自然之香,需要你静下心来才能品到,才会获得。
小情调,若遇不到懂的人,未免会有小遗憾。我读过一篇美文,作者与在南方做生意的朋友微信聊天,调皮地把“如果你一无所有,请用雪来款待我”这句话发去。朋友不懂她的小情调,直言:我还不至于一无所有吧,你到深圳来,我大餐请不起,请你吃你喜欢的街边小吃,还是请得起的。作者忍不住捧腹,有点小感动,回复:心意已在,你已用雪款待我了。
古人也有小情调。姚广孝年轻时在苏州与隐士王宾友善,后来,姚广孝做了太子少师,想请昔日好友王宾出山,到其隐居之地西山找他,对王宾说:“寂寂空山,何堪久住?”王宾回答得很有意思:“多情花鸟,不肯放人。”这情调虽小,日积月累,却溢满青山,足以快意一生。
境由心生。一花一草,一山一石,抑或风雨霜雪,世俗烟火,都会被用心的人捕捉住美好,生发出小欢喜,这样的小情调是清雅的,是有趣的,是自然的,是贴近幸福的,会令人心动,愉悦会像清水潭里的涟漪,一圈一圈微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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