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导读:
身为普通人,品味生活不易是常态,没什么可抱怨的。看不到希望,成为社会弃儿,才是普通人真正的可悲。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条破旧的拉祖(马耳他传统小渔船)随波荡漾,年轻英俊的渔夫贾斯马丁面色阴郁,正把少得可怜的渔获收入船舱。
作为马耳他这个地中海岛国的年轻一辈,贾斯马丁从过世的父亲手中接过破旧的拉祖小船,继承祖业当了渔民。他忠厚老实,从没有出过岛,只希望像祖辈一样靠打鱼晒网养家糊口。每天早晨,他都和亦师亦友的戴维一同出海,辛劳一天再把冰镇好的成箱渔获委托海产市场拍卖,赚取微薄的收入。这是他尽丈夫和父亲职责的唯一途径。
但是,贾斯马丁已经觉察到,祖辈的生活方式已经不足以支撑如今的生活。拉祖小船漏水了,他却对动辄上千欧元的维修费头疼不已;渔获因为禁渔期大幅下降,遵章守纪的他却眼睁睁看到别人违规捕鱼从事黑市交易赚外快;他和戴维的渔获总被海产市场拍卖员压价销售,偶尔抱怨一句却被赶出市场,只好自己抱着快速变质的海产向饭馆降价兜售;身边捕鱼的同伴越来越少,很多人都交出了渔船和执照换安家费,只有他和戴维还在苦苦支撑……
更严重的是,刚出生的儿子艾登被查出发育迟缓,远不及普通婴儿的身高体重。向来隐忍的妻子终于爆发,指责他胸无大志,只能买廉价奶粉拖累孩子,说完就抱着孩子回了娘家。贾斯马丁心怀愧疚,更加努力工作,在拉祖停航维修期间,他去倒卖汽油,到海产市场帮工,想尽办法存钱,希望妻子回心转意。
他决心改变,但改变的方式却并不随心所欲。由于出色能干,他很快被海产市场老板相中,从事禁渔期内的黑市交易。起初他很紧张,但看到严厉的港口管理员也从老板那里拿钱后,就逐渐坦然。甚至为了挣更多钱,他还参了破坏不合作渔民捕鱼设备的勾当。当他揣着利刃割破无数渔网逃离现场时才看清,这其中居然就有戴维视若珍宝的那艘船!
第二天他忐忑地看望戴维,却看到戴维正忙里偷闲帮自己修好了漏水的拉祖小船。贾斯马丁哽咽着跟戴维说,自己可以出钱回报他的劳动,戴维先是拒绝,后来还是叹气张口向他借钱,“渔网被人割破了,损失很大。”
在儿子艾登的百日宴上,岳母当着一众亲朋好友奚落女婿可悲可怜的渔民职业,贾斯马丁打算愤怒离去,但当妻子说出那句“你绝不会希望你儿子将来和你一样”的话时,他浑身颤抖,下定决心跟过去诀别。
他终于让那艘刚被修复一新的拉祖小船退役,以换取欧盟补偿马耳他渔民的7000欧元。在渔船处理场,他看到一艘又一艘拉祖落寞地堆放着,被一代又一代渔民漆在船首上的眼睛看上去那么炯炯有神。当他接过支票离开时,背后虚化的画面中一个冲击锤从高处落下,随即传来心爱拉祖支离破碎的巨响!那一刻,眼含热泪的贾斯马丁愣在那里,久久没有挪动脚步,而银幕外所有的观众也在陪着他一起心碎……
贾斯马丁买了二手冷藏车,成了老板手下的得力干将,每天运输海产、从事黑市交易、甚至帮着老板行贿,他再也不用为钱发愁,只不过,那条拉祖小船将永远留在他的心里。
我对地中海岛国马耳他知之甚少,这是第一次看到马耳他电影,虽然没有曲折离奇的情节、靓丽可人的影星,更没有惊险刺激的大场面,但这部原名《拉祖》译名《沧海渔生》的电影还是凭借其中丰富的悲戚情感打动了我,那是贾斯马丁的悲戚,也是所有小人物在时代洪流中挣扎求生的悲戚。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在资本全球化浪潮的推动下,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上的小人物都无法独善其身,即便是世代捕鱼安之若素的马耳他渔民。世界早已不是以前的世界,不论你是野心勃勃还是内心恬静,都要在变化中看清方向、找到自我,即便与世无争只愿安然度日的贾斯马丁也不能例外。
如今我们都说,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这个世界注定是不确定的。一旦变化砸到自己的头上身上,我们才会感觉到变化带来的痛苦和纠结,体会到生而不易、处处为艰。身为无法左右大局和自身命运小人物,悲哀也正在于此,愈是忠厚老实,遭受的重击也就愈加沉重。
纵观整部影片,至少有三处几乎让我和贾斯马丁一同饱受内心折磨,一同落泪。
一是他和戴维在禁渔期捕到一条剑鱼,却只能违心地扔回大海,因为一旦把鱼带回港口,就会被严厉的管理员以违反禁渔规定为名重罚。而在海产市场,他却看到市场老板公然收售剑鱼再进行黑市交易。贾斯马丁愣在那里说不出话,只能体会“这世界变化快,我根本反应不过来”的尴尬痛苦。这就是老实人从不会钻空子打擦边球的悲哀,这种悲哀只能默默承受。
二是他在无意中破坏了戴维的渔网后,却看到戴维帮他修好了拉祖小船。按照习俗,他把儿子艾登的脚上涂上黄色油漆,印在船头舱板上。在这个小脚丫的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小脚丫,那是他自己的,当年也这样被自己的父亲印在船头上。此时,他的内心正倍受折磨,既为自己对不起朋友,也为自己即将背离祖辈。这种悲痛,对于那些从未预料过需要改变初衷的人而言,就是撕心裂肺!
第三处则是结尾那声小船破碎的巨响。一切过往都随着巨响轰然而去,如同这个裹挟一切的时代注定会带走你最宝贵的念想一样,注定要把你的心伤透,把你的泪流干!
在陪着贾斯马丁心碎流泪之后,我又体会到一丝幸运,无关影片中的人物,只关乎自己,这份幸运就在于我和贾斯马丁固然感同身受,却因为时空不同,际遇心境迥然不同。
影片中带给贾斯马丁伤痛的,虽然是变化时代的大潮,更多的却是当地政府不作为所造成的各种社会痼疾。政府服从欧盟条款限制渔业发展、官员公然受贿、黑市交易猖獗公开化、资本集团与黑社会合流、社会不同阶层对底层渔民的歧视,林林总总,都在加重对主人公的打击力度。
海产市场老板,那位既是合法商人社会名流,又是黑社会大佬的人曾经这样教诲贾斯马丁,“你没读过书吧?知道吗?再过二十年就不需要渔民了!你还不好好为自己打算?”年轻的渔民别无选择,要么随波逐流挣昧良心的钱,要么入不敷出苦熬时光。说白了,这就是全球化浪潮下,小政府大社会形态不在乎普通民众、也无力帮助普通民众的残酷现实!
身为普通人,品味生活不易是常态,没什么可抱怨的。看不到希望,成为社会弃儿,才是普通人真正的可悲。明白了这一点,观影之后的我,又体会到难得的庆幸。
我庆幸父母努力培养我读书成长,庆幸社会风气鼓励年轻人好学上进,庆幸政府倡导共同富裕理念没有抛弃任何一个人,庆幸身边的生活还洋溢着人情味儿。能在同影片主人公一起悲痛心碎之后体会到自己的庆幸,恐怕又是另一种难得的庆幸。
END
小编其人
小皮流流(另一网名:皮皮中尉):现为某主流媒体主任编辑,“天涯文学”签约作家,“360个人图书馆”原创达人;在本职中品味业务骨干的充实,在读书写作中聆听先哲的教诲,在陪伴妻子女儿的过程中体会最纯真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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