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不是重阳节,也不是妈妈的生日。但,那个时刻,妈妈无比骄傲,那一刻,就是妈妈的生日!
当我在步入大学校门之际重新审视童年记忆时,似乎陷入了某种错觉:重阳节是敬老爱老的节日,是遍插茱萸,是每逢佳节倍思亲;而妈妈的生日,则是一个不相干的概念,是另一种遥远的情怀。当我在校园里肆意张扬青春时,通过每周的长途电话感知到的妈妈,还是那个每天忙着辅导学生,忙着预备教案,忙着到处开会参加教学比赛的坚强背影。我的妈妈永远都不会老去,她会永远地忙碌下去。
毕业了,我挎着背包按响门铃,看到出来开门的妈妈时,不禁一愣!首先撞入眼帘的,是妈妈眼角醒目的鱼尾纹,是几根同样醒目的白发。我的心头一阵酸楚。原来,就在我的不知不觉中,岁月神偷已经悄无声息地带走了妈妈的青春!
那天的饭桌上,妈妈还是一如既往地健谈,一如既往地高兴。因为,对于她来说,大学毕业的儿子回家,不啻于自己的生日!她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的高亢。她自豪地谈起学校新来的校长竟然是自己当年教过的学生,她骄傲地谈起自己又一次带出了成绩优异的毕业班,这一次,她也感慨地谈起,还有几年自己就要退休了……
那一刻,不是重阳节,也不是妈妈的生日。但,那个时刻,妈妈无比感慨。那一刻我隐隐意识到,妈妈与重阳节之间,有了某种必然的联系。
如今,妈妈已经退休整整十年。但妈妈依旧那么忙碌。她忙着每天接送乖巧可爱的孙女上学放学,忙着戴着老花镜为孙女查字典检查作业,忙着向接女儿回家的我叮嘱孩子的各项学习事宜……她专注的眼神、认真的神态、依旧高亢的声调,让我觉得,她还是那位在三尺讲台上神采飞扬的特级教师,还是那位永远充满活力的妈妈。
是我细心的妻子,促使我将重阳节与妈妈的生日最终划上了等号。妻子每次都事先主动提醒我,重阳节快到了,要预定生日宴、准备礼物,要为妈妈庆祝生日。于是,因为妈妈的生日,重阳节在我心目中变得格外重要,又因为重阳节,妈妈的生日变得格外的温馨。
今天,又逢重阳,又逢妈妈的生日。妈妈试穿着儿媳特地挑选的新衣,品尝着孙女亲自选定的蛋糕,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一刻,重阳节在我的世界里终于回归了本源,让我体会到晚辈讨老人欢心的真正欣喜,让我意识到家庭对于一个人的真正意义。这一刻,妈妈享受着甜美幸福的生日,也在享受一个实实在在温馨如斯的重阳节。
我静静地坐在饭桌的另一端,悄悄地端详妈妈眼角的鱼尾纹,看着妈妈若隐若现的白发,听着妈妈的笑声,我站起身,以茶代酒,一字一顿地说:“妈,今天是重阳节,祝你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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