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喝酒的人,所有美酒入口后都是一个味道,只觉得咽喉烧得难受,哪分得出什么酱香型、清香型和浓香型?不会喝茶的人,觉得所有茶都苦的,哪能分清什么龙井、君山、铁罗汉和冻顶乌龙?同样,犯了“生活盲”的人,对人生的滋味十分麻木,即使有点感觉也非常粗糙,哪怕经历过人生的酸甜苦辣,也不能真正品咂出酸甜苦辣的味道。
多年前看过英国H·尼克松爵士的一篇回忆文章《Then and Now》,该文认为,只听广播上如何说,只看报纸上如何写,你对自己时代只会有一些空泛的认知,在何时、何地(what time,what place),你对何事、何物(what matter, what thing),有何思、何感(what think,what feel),这些才是时代的切身感受,这些感受才让自己的时代有血有肉。譬如历史学家说文—化—大—革—命是某年某日发动的,这是冷冰冰的抽象数字,就是外国人通过阅读也能知道,你什么时候冲上台去架老师的“飞机”,什么时候冲上街打砸抢,什么时候踏上串联征程,以及你干这些事情时或狂热或兴奋或犹疑或后悔的心情,那才是活生生的时代印象,那里才有时代的“气息”和“体温”。
可惜,正如尼采在《论道德的谱系》中埋怨的那样,“我们总是在途中奔忙,像天生就有翅膀的生灵,像精神蜂蜜的采集者,我们的心所关切的事只有一桩,那就是把某种东西‘搬回家’。至于生活本身,即所谓的‘经历’,我们之中有谁足够认真地对待过它”?文革中大家不是畏畏缩缩地被别人斗,就是风风火火地去斗别人,现在大家又都在紧紧张张地挣钱升官,或匆匆忙忙地买房买车,在这样浮躁的社会里,谁还能深刻地体验自己的时代,谁还能细心地品味自己的生活,谁还能慢慢咀嚼自己的“经历”?且不说自己的时代,就是自己的爱情婚姻也没有耐心细细品味,不是闪电似地结婚闪电似地离婚,就是糊里糊涂地凑合着过一生,一直到死就没有“读懂”自己的另一半,这种人对自己生活的时代,更是没有任何感受,好像他们不是生活在自己的时代里,从本质上讲这类人没有自己的时代,时代在他们的心里和脑中是一片空白。
从个人的自然、爱情、婚姻、失败、成功、欢乐、悲哀,到时代、社会、风尚,都要用心去体会、感悟与回味的,要像品香茗似的慢咂细咽,才能尝到它的清香与滋味,要是大碗大碗一气咕噜地驴饮,茶喝光了还没有尝出一点味道。
图片| 茶舍掌柜
编辑| 沧州二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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