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客户的专职翻译病了,我被叫去临时顶替做商务翻译。那是一场谈判,刚开始我就发现,中方代表中,一位科长的发言不仅冗长而且内容重复,他还没讲多久,几位日本商人听了我如实的翻译后,已经多次投来了疑惑的目光,显然是在怀疑我的翻译水平。于是我自作主张,把科长讲的话作了归纳式的翻译。
然而,科长见我三言两语就把他的发言翻译完了,丢下话题转而质问我:“这是我的原话吗?”于是当着众人的面,我把内容大致说了一遍,告诉他我没翻错。好在与会的其他人员也都嫌科长罗嗦,都帮着我道:“是这样,他没翻错。”于是谈判继续进行。
可是科长突然讲了一连串的成语。我知道:这位略懂一点日语的科长不会不知道成语是最难翻译的,不过我还是沉着气,虽然翻得慢一点,还是一字不错翻了过去。没想到这时科长的话不再重复、也不那么罗嗦了,只是发言中成语越来越多,而且尽挑那些生僻的讲,还夹杂着很多方言土话!
我想他也没想到我会立即又翻了出来,而且一个“格愣”也没打!于是他又丢下话题质问我道:“这是我的原话吗?”我说:“外语里如果没有对应的单词,是允许意译的,只要把意思译出来就行了。”
事后,我偶然遇到了客户的那位专职翻译,对他表示了作为同行的同情。他却说:别提了!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科长已经多次对他说过“你看别人翻译得多好!你得好好向人家学习!”
原载《新闻晨报》2007年10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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