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接到她的时候,见她带了两个大行李,却说什么也不肯叫红帽子,也死活不肯分一个让我帮她拿。让一个女人背着这么沉的东西跟在一个空手的大男人身后,难免要被路人指责,所以一出了火车站,我没有按照阿林的安排去坐公交车,立即叫了辆出租车把她送到了阿林家。
她是阿林在云南鹤庆插队时的老乡,据说鹤庆妇女背东西走山路是出了名的,所以有“讨个鹤庆婆,抵得骡子驮”的说法。阿林还讲过一个笑话:当年他们去插队,走在山路上见前面有个妇女背着的背篓里冒出烟,于是赶紧上前告诉她:背篓着火了!那妇女放下背篓,却见有个男人正蹲在里面抽旱烟,说那是那妇女的丈夫!
去年,他们的女儿考到上海读大学,他们不放心,两次来探望,每次都住在阿林家。每次我都看见这位鹤庆婆忙里忙外,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操持家务,她老公却相当悠闲。
看得出鹤庆婆对我们竭力称赞她的吃苦耐劳,是很受用的。星期天我和几个同事去帮阿林搬新家。搬到一半,公司里来电话说有急件要赶工,让大家回去。同事们都走了,留下我和阿林两个人。偏巧这时电梯出了故障!我俩望着几十箱书傻了眼。这时,鹤庆的母女俩回来了。我和阿林搬着半箱书刚走到8楼,鹤庆婆却一人搬了两箱书,如履平地地赶了上来。她女儿竟然也扛了一箱书上来,还一把抢过我手中的半箱,蹭、蹭、蹭地上楼去了!阿林累得只剩下喘气的份儿,沮丧地笑道:“男人的自尊心,今天算是被她们彻底击垮了。”
原载《新闻晨报》2008年9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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