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公著夫妇合葬墓内的石刻浮雕,多数保存完好。从题材上来看,可分世俗生活和幻想仙境两类;从表现手法来看,分为高浮雕和浅浮雕两种;从图幅场景来看,有的内容单一,有的则是复杂壮观。这些石刻,有人物鸟兽,有树木山海;有生活用具,有道路建筑;有仙山胜景,有花边图案,内容丰富,水准高超。
先说东室,即虞公著棺室。
享堂室顶,有六角荷莲藻井,上刻一朵盛开的荷莲。
棺室门柱之上,有武士像两幅,东西侧各一,像高0.89米,为半立体浮雕。两像均戴战盔,身着虎头战袍,浓眉突目,腰间均挂有弓囊箭袋,手持利剑,威武地肃立门下。
棺室门楣背面,刻有朱雀像,昂首展翅,栖息在群山之巅,雀足一支是镂空立雕,姿态生动。 棺室后部的室顶侧面,刻有玄武像,龟蛇交缠,龟足下踏云朵。 棺室东壁顶部,刻青龙像,昂首,翘尾,吐舌,作行走状。
棺室西壁顶部,刻白虎像,昂首,翘尾,露齿,奔跑状。
《奔鹿图》,刻于棺室后壁壁龛之下,两幅并列,每幅刻一鹿,二鹿头相对,嘴里均含瑞草,昂首飞奔状。见下图“双鹿”拓本。
《蓬莱阁》,刻于后壁正中仿木斗拱建筑下的壁龛内,高浮雕。图下部刻波涛翻滚的海潮,上部刻蓬莱仙山,山下有石阶小径,迂回而上通向山顶,半山间刻镂空亭,似为登山者憩息之地,亭的对面山间刻灵芝仙草。山顶为茂密丛林,林中筑一洞室,室门顶上刻铭“蓬莱”二字。山麓栖息一仙鹤,山下有一身着长服的长须长者(疑为墓主),面朝登山小路,作欲登山之状。整幅图像,勾画出了一幅想象中的仙山胜景。 西室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图幅,高、宽与东室相同,图像也基本一致,只是局部略有小的差异。但西室内的石刻内容,比东室更加丰富多样。
西室墓室门下,东西两侧的门柱上,分刻男武士像一幅,高1.12米,为浅浮雕像。两武士头戴盔帽,身着甲衣,腰佩弓囊,手握环首战刀,威武地肃立在云台座上。
享堂西壁,刻有《出行图》一幅。图高1.08米,宽0.97米,为浅浮雕。虽因墓室被盗致使图像有所风化剥蚀,但尚能辨识。
《出行图》以墓主(留氏)出行所乘轿子为中心,除留氏待乘的轿子外,共刻画出仪卫仆从十八人,其中,有轿旁执伞者一、向后吆唤者一;轿左前扛剑于肩者四、携物者三(其中一人背负一交椅,交椅在宋代是彰显身份的坐具,即为有地位者所用)、叉手者一;轿右前执骨朵(长棍一样的古代兵器,宋代以后并用为仪仗,俗称金瓜)者四、擎物者二、叉手者二。所有仪卫仆从,皆着官府内侍装束,长袍革带,巾冠齐整,一派威严而堂皇的气氛,应是留氏出行前的场面。 封建社会官场的礼仪非常严格,尤其是王公贵戚,出行时的仪卫总是排列有序,不得杂乱闲散。虽然《出行图》生动地刻画出有的侍卫以手回指并与身旁伙伴低语,有的不耐烦地回首观望,但全体侍卫均已各就其位、整装待发。画面上的人物神态比较生动,所持仪物也都十分逼真。
享堂东壁,刻有《备宴图》,图幅高宽与《出行图》一样,也是浅浮雕,保存完好。
上部正中置一桌,桌上放有带温酒器的酒注子及带托子的酒杯,桌前置三酒瓶,其中一瓶有架。桌子周围有五个身着长衫的侍者,除桌后一人外,均面向右侧,其中立于桌左的一人正伸手整理桌上的酒具。桌右靠上的一人,肩负一琴。此外,在桌前的左右两侧,还有两个叉手的侍者相对而立。下面的三个侍者,一个整理挑有温酒炉的担子,担子左侧的炉火正旺,上有两个酒注子。其左置一小方桌,桌左一人整理桌上的食具。再左是一叉手而立的侍者。
棺室门柱两侧,刻有女武士像二幅,像高0.92米,半立体浮雕。东侧的武士头戴帽,身着软甲战袍,腰佩弓囊箭袋,手持长钺靠于肩;西侧的武士头戴战盔,身着铠甲,脸略向外,双手紧握长钺靠于胸前。两像均神态庄严地肃立在门下的台上。
西墓室还有六幅侍女像,四幅刻于棺室东、西壁的前、后壁龛内,每龛刻二侍女像,另两幅刻于棺室后壁的壁龛外,仿木柱外两侧各一。像高在0.63米—0.65米之间,均为立体浮雕。下图是东壁前龛、后龛侍女。 侍女(除西壁后龛和后壁的侍女头被盗墓者击毁外)的头均梳髻,但各像的髻式略有差异;身着圆领衣裙,腰束宽带。东、西壁龛内的侍女手中分别托有壶、杯、炉、盒等物,后壁龛两侧的侍女手中一托镜,一托奁。下图是西壁前龛侍女。
棺室后壁的壁龛下,还并列刻有二幅奔马图,每幅宽0.61米,高0.32米。每幅各刻一马,似若飞奔,一马的前肋有翼,两幅画面的马头相对,形象生动。 西室的《蓬莱图》,刻于后壁的壁龛内,浅浮雕。因受后山浸水影响,线条剥蚀严重,图的下部潮水已部分脱落,上部画面的蓬莱山虽也剥蚀严重,但大体尚隐约可见,山麓有仙鹤和母鹿、子鹿,上山的道路也是石阶小径,重山峻岭中亦有亭阁建筑。画面与东室同是反映想象中的仙境。 后壁龛的龛台之上,刻有“狮子戏球图”,为一圆形浅浮雕,直径0.42米。图中刻一姿态英武的狮子,正敏捷地玩弄一系有穿带的绣球,带的一端作蝴蝶结,狮子的前后爪踏在穿带两端,头伸向球面,作猛扑状,形象生动有趣。图的外沿刻饰花边。 此外,在东室、西室的龛台等处,还有一些边饰雕刻。
虞公著夫妇合葬墓里的这些石刻画像,造型比例匀称,面形丰满,朴实浑厚,服饰纹褶的线条清晰,既反映了当时人们的世俗生活和丧葬礼俗,也有对死后飞升仙境的美好憧憬,不仅是研究南宋雕刻艺术的实物资料,也为研究宋代贵族社会生活、丧葬习俗和官场仪礼等方面提供了很宝贵的材料。
资料来源
1.匡远滢 四川省文物管理委员会彭山县文化馆《南宋虞公著夫妇合葬墓》,《考古学报》,1985年第3期
2.马洪路《南宋虞公著墓<出行图>小议》,《考古》,1986年07期
3.扬之水《交椅与栲栳样交椅》,《南方文物》2014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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