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安到黄帝陵去要乘3个多小时的车,和我同车的是来自全国各地电力系统的诗人们,他们独特而浪漫的语言从不会使人感到无聊和寂寞。就在大家欣赏着车窗外黄土高坡深秋的景色时,车停了下来。一打听原来前面发生交通意外,路给堵上了。大家耐着性子等了好长时间终不见有什么松动的迹象,有性急的人便提出干脆步行算了,大多数人积极响应着下了车。路边、山岗上到处是一丛丛开得灿烂的野菊花,间或有一片片挂满红苹果的果园。天下起蒙蒙细雨,有人说,今天是农历十月初一,正是民间祭祖的正日子。我们一边走一边聊,车子却从后面赶了上来。大家开玩笑说,幸亏我们下车走,感动了老祖宗,这才让路通了。我望望车里车外的人们,有一种特别的感动在心里翻腾:我们都是炎黄子孙,今天都来寻根了。
好不容易到了黄帝陵门口,只见山筱蓊郁、群木拱森,一条花岗岩条石铺就的宽阔的山道伸向山上。黄帝陵卖门票的也和其他风景点一样,有一些铁管焊接的象火车站检票处的围栏,人们只能一个个进去决不会遗漏了谁。有人抱怨,这儿怎么还要买门票?大家都是炎黄子孙,为什么我不能随意去祭拜我的祖先呢?旁人打趣道:“你要是真正来祭祖,还要备香烛三牲,哪有空着两只手的!”
顺着山路拾级而上,四周大都是一人还抱不过来的参天巨柏,郁郁葱葱,遮天蔽目。这样的柏树若在其他地方一定会被钉上“古树名木”的金属牌,可这儿却没有。其间也有粗如儿臂的小柏树,边上立着硕大石碑,注释此柏是某某大人物祭扫黄帝陵后种植的。山上传来阵阵钟声,在这茂密的柏树林里更显得庄严而神秘,这里是我们共同的根啊!
可能是我走得太急的缘故,到了黄帝衣冠冢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口大钟,有人正在虔诚地撞着,边上一个玻璃柜台,装了半柜台钞票,一块两块,五快十块的都有。看看靠在柜台上的说明,大意是撞一下钟要一块钱,要撞就撞某个吉祥数字。连忙转过头去,生怕那个看钟的过来问我要不要撞钟,因为我不知道黄帝的在天之灵能不能听到我祈祷的钟声,而我的钞票却是实实在在地被他收取了。在大钟边上是郭沫若题写的“黄帝陵”三个大字的石碑,在衣冠冢前接受着人们朝拜的香火。许多人面带笑容地站在碑石前面接受着香火和闪光灯的刺激。导游们提着高音喇叭,向客人们讲解着毫无变化的故事,实在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边上还有路可往山上走,就想独自过去看看,可走了几十级台阶后,就是土路了,刚下过雨,这土路显得很滑,我小心翼翼地向更高处攀登,一边东张西望地寻找更好的风景。
土路的尽头有一座玫瑰红的小楼,在翠柏的掩映下很诱人。走近一看才知道这是为了防火用的了望哨。不过就在它旁边到是有一圈铁栏杆围着一棵树,这树也没显得特别粗,在这漫山遍野古树名木的山上,为什么独独将它围上栏杆呢?我仔细端详起这棵巨柏来,树干笔直地指向天空,树身挺特,不着枝叶,而缕理纠结,短短的枝桠错落有致,其势棱棱,如神仙脱骨,龙角峥嵘……我围着栏杆慢慢踱着,看着,忽然发现栏杆下面的水泥墩上用黄漆歪歪倒倒地写着三个字“龙角柏”。围着这玫瑰色的小楼转一圈,发现那面也有一株同样的龙角柏。原来这座山就是一条龙!感谢那位不知名的人写下了这三个字,郭氏的字能给大众带来游玩的快乐,而他的字却点出了一座山峦的气魄。
当我往山下走的时候,感觉到所有的柏树都以一种特别刚健挺拔的姿态生长着,千百年来的风霜雪雨才雕塑出它昂扬的头颅和伟岸的身躯,让自己的姿态告诉来人,只有不屈才能坚强,只有坚强才能伟大。也许黄帝也想这样对子孙们说,我们可曾听见了呢?2006.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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