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一隅,你为了谁?
时令已是夏天,春天里竞相开放的百花,早就随着季节变换香消玉殒,不见踪影了,碧绿充斥了整个世界。
晨起的太阳虽然看起来懒洋洋的,但已经睁大了明亮的眼睛,天空显得格外的蓝。夜雨后的空气中隐约含着泥土的气息,潮湿泥土气息中似乎还氤氲着花朵的清香。是微风送过来的,时断时续,一缕一缕的。起初我认为是远处月季花传来的,可我的心明确告诉我她不是,月季的花香过于浓烈。而她的味道很特别,没有茉莉的沁人心脾,没有桂花的轻幽,像薰衣草那样迷人,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平凡不失别致,大方却不失质朴。
虽然经常从这里走过,但还真没有像揭开新娘的盖头一样,慢慢地享受这里的一切。我开始寻找清香的来处,望望四周,几乎全部是高低不同、参差不一的各种绿化树木,没有半点花的影子。我几次三番的抽动鼻孔,觉得这不是梦。当我好奇地蹲下,努力搜寻着,猛然一个红红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是透过树叶缝隙传过来的。我急忙越过厚厚的灌木丛,眼前一亮,一丛盛开着红色花朵的树站在那里,远望,火红火红的花朵像是一群曼舞的精灵,在轻风的爱抚下摇动。枝干小小的,满树花朵把她压弯了腰,怒放的鲜花遮住了树叶,树叶从花间露出来,星星点点俨然成了花的点缀。
我慢慢走上前,小树周围是一块小小的空地,三根小小的树干孤独地站在那里,略微潮湿的树下只有几根小草长在那里。树叶和花朵上还带着透亮的雨滴,似乎要掉下来。这里偏僻的很,阳光对她来说是奢侈的,几乎整天都处在绿树和高楼的阴影里。她却并没有丝毫的怨怒,依然努力绽放着自己的风采。
花愈往上愈多,仿佛红盖头遮住的新娘一样,有着一副漂亮的、羞涩的笑脸。她的叶片呈椭圆形,有些像榆叶桃,脉络清晰的很,颜色不似榆叶桃那样碧绿,淡黄淡黄的,也许是营养不良的缘故吧。我不敢确定,因为我第一次见到她,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叶子相对而生,一字排开。叶子与枝条之间开着红红的花,有一朵的,两三朵的,每个枝条的顶部开着好几簇,最多的有六七朵。花和梧桐一样是喇叭形的,只不过小的很,还带着一根小小的柄,喇叭口是锯齿状的,探出五个小小的半圆形的花片,每个花片内侧长着一个短短的花蕊,花的中心是一根细细的长柄状花蕊,犹如五个漂亮的少女在向一位帅气美男各自舞弄着自己的魅力。
她的花色不像月季那样有红、白、粉、黄、紫、绿等多种颜色,她红红的没有一点杂质。她不像月季那样常作礼仪花卉使用,有一系列花语。如粉红色表示初恋、永远的;白色表示尊敬、纯洁的爱等,因为她没有那么招摇。她没有梅花的孤傲,不似百合那样典雅,她本来可以放在花园里供人品评,可以放在温室里任人恣弄。而她只是一丛,沉默在喧嚣中的一隅,寂然开放。
花儿整个摇曳在风中,给人以端庄又不失高雅的美感。如上天坠落在绿色世界一颗小小的星星,她不为谁开,不求谁爱,不为谁赏。她自沐清风,吸雨露,迎朝阳,率性而为,自由生长。也许没有人会为它驻足,也许她知道招摇在喧嚣世界的,只是艳美俗气的外表,而立根于心灵才是沉默的花魂。管它岁月短或长,清雅别致地释放自己独有的芬芳。
我是真的喜欢上了她,莫名的,竟然情不自禁地爱上了她,几乎天天去看她,看她美丽的笑脸,红红的,羞涩的;享受她那迷人的花香,干净的,别致的。数她那参差不齐的花朵,含苞的,欲放的,盛开的,我喜欢她不张扬、不炫耀。
我知道我不可能像那位东篱下,甘于寂寞与菊为伴的隐士那样,洗尽世俗尘埃用那颗淡然寂寥的内心,甘愿与她默默无闻地沉于一隅。我无数次欣赏她盛开的满树火红的花朵,无数次哀叹她因绽放而压弯的秀腰,无数次悄悄问她。你为什么甘愿洗去繁花溢美的浮夸,只余淡雅于花魂,沉默在尘世间,而她却只是像清纯漂亮少女一般向我默默地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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