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郭沫若先生为蒲松龄顾及撰写了这样一幅对联:“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这幅经典对联,其实是对蒲松龄的代表作《聊斋志异》的极高评价。世人读《聊斋》,能品味民生疾苦,能论社会的黑暗腐朽;世人皆知聊斋女子的美艳绝伦与一腔痴情,却对蒲松龄其人却无太多认识。大多时候,人们只知蒲松龄是中国清代的杰出小说家,是身居草野、心系民愤,对于社会黑暗势力口诛笔伐的文人。那么又有几人知道,蒲松龄除了这本脍炙人口的《聊斋志异》,他还是一位在中医上研究和造诣极深的医学大家。
人们读《聊斋志异》,只沉迷于这些神仙、狐鬼、精魅的精彩故事,又有几人注意到,这部文学巨作中,竟然蕴含着非常丰富的中医药知识。蒲松龄用极其巧妙的方式,将中医知识贯穿于整部文学作品中,让情节更加引人入胜。以下这些例子,皆能够看出蒲松龄极为丰富的医药学理论。比如他笔下的娇娜就是一位擅长外科手术的女华佗,孔雪笠因盛夏的热气,导致“胸间肿起如桃,一夜如碗”,这种病其实就是现如今人们口中所说德“热疖子”。
为了给孔雪笠去除病痛,娇娜用金钏刺破患处,挤出里面的脓液;随后她取出腰间的配刀,这把刀的刀刃比纸还要薄,只见娇娜“把钏握刃”,将金钏根部轻轻切开,待里面的积血流尽;娇娜又割去周边的腐肉,令下人端来清水,清洗伤口。这一系列操作,充分显示了古人外科手术的高超性。由于娇娜的整个行医过程非常完整,也从侧面显示蒲松龄对于古代外科手术中的解剖、止血、止痛、消肿熟记于心,这种熟悉的手术记述,足以彰显蒲松龄的医学功底深厚。
不仅如此,蒲松龄笔下其他的女性形象,不乏精通中医中望闻问切、内外妇儿的奇女子。荷花三娘子怀孕十余月,到了生产之日,她竟然“自乃以刀剖其下,取子出,令宗裂帛束之,过宿而愈”,荷花三娘子自己剖腹取子的故事,其实就是中国古代剖腹产手术,虽说此故事中有夸张成分,甚至在古代的医疗卫生条件下,根本不可能成功实行。但是这种精彩的医学描述,也体现出了蒲松龄对于古代医学的研究探索,对现代医学的研究也有一定的借鉴作用。
除了上面两例外科手术,蒲松龄也确实掌握了许多中医药学方面的知识。花姑子乃是香獐精修练成人形,故事中的男主安生对于花姑子有救命之恩,在安生猝发疾病之时,花姑子找来麝香,让安生起死回生,中医药学中有记载,麝香能够用于“神昏惊厥”的病人,所以蒲松龄在小说中并没有夸大麝香作为急救药物的作用;接下来,花姑子为了治好安生双腿萎痹之症,用“蛇血合酒”让安生服用,半年之后,安生便能下地走路。用高度的白酒泡制蛇血,确实能够起到舒筋活血、清热解毒的作用,至今这种药材仍然是治疗风湿、偏瘫的良药。所以蒲松龄的《聊斋》中,对于医学方面的研究与描述,从来都不是乱编胡写。
如若单一讨论《聊斋》中对医学知识的描述,对于塑造蒲松龄这个医学,大家的形象实在有些单薄。毕竟文人的想象力丰富,掌握一些皮毛知识,就能够塑造一个宏大的医学世界,然而蒲松龄在医学上的造诣,绝对不只是依靠想象。因为蒲松龄一生写过许多关于医学方面的著述与作品,《伤寒药性赋》、《疾病篇》等医学著述,都是他为了向世人普及医药知识而作的书,这些客观作品才是这名蒲松龄精通中医之术的最佳证明。
《伤寒药性赋》是蒲松龄医学著述中的杰出之作,这部中医学作品是结合金元时代的《药性赋》与张仲景的《伤寒论》这两部医学著作中,所提到的的用药特点和规律,结合自己的语言进行阐述,编写而成了《伤寒药性赋》。由于这部作品是采用赋体形式进行编写的,比起晦涩难懂的中药学词汇,更有利于古代医药知识的普及。例如他将《伤寒论》中复杂的“太阳病”症状描写为:“麻黄发汗,最为雄骁;入足太阳之经络,启手太阴之皮毛”。这本简单又不乏生动有趣的的中医药专科书籍,用深入浅出的笔墨,为医学知识的普及架桥铺路。
蒲松龄所著《日用俗字》中的《疾病篇》,成书于康熙43年,这部作品仅有简单的52句,共364个字,全文为七言律文,如此简短的医学篇目,就是为了当时目不识丁的底层百姓所撰写得医学作品。以下为节选自《疾病篇》原文中的选段:
咽痛消渴为热伤,头疼肚热谓伤寒。
淋沥白浊小便闭,脱肛痔疮大恭干。
鹤膝风先求杜仲,寸白虫须用雷丸。
疝气五般疗不愈,心疼九种猝难安。
从以上四句就能够读出,蒲松龄在编写这部医学作品时的特点。他巧妙地将疾病的病名、症状、诊断、治疗、预防,都融合于这简单的话语之中。对于常见的小病小灾,无论是平民百姓又或者是寻常大夫,皆可以通过《疾病篇》对于疾病的诊断、治疗做一参考。也只有像蒲松龄这样既具有丰富医疗知识,又具备高超艺术写作才能之人,才能够做到将艺术与中医相结合,扩大疾病普及知识的宣传力度。《日用俗字》中还有一部《身体篇》,他同样也通过七言律诗这种通俗诙谐的写作方式,阐述了人体器官的功能与解剖位置,非常符合现代医学中身体解剖和生理功能的科学性。
由于人们对于蒲松龄的刻板印象,大多时候人们只认为他只是一位擅长写鬼写妖的落魄书生。谁人又曾料想,这个历经沧桑的的文学大家,竟然还是一位精通岐黄之术的医学大家。《聊斋志异》中,他运用了许多专业术语和医学名词,来描写与中医药学有关的情节;在他的医学著述中,他运用生动有趣的方式和渊博的医学基础知识,为世人普及医药知识。他写鬼神,救苍生,这才是真正的传奇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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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聊斋志异》
《蒲松龄笔下的中医论述》
《日用俗字·疾病篇》
《伤寒药性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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