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尧
作为撒马尔罕南部渴石首领哈吉的侄子,帖木儿其实不是蒙古人,而是突厥人。据说,他长得英武不凡,但是在一次战役中伤了一只脚,落下了终身残疾,被人们戏称为“跛子汗王”。然而,正是这个身体有缺陷的男人,带领自己的军队建立了一个可以与成吉思汗帝国相媲美的帖木儿帝国。
公元1360年左右,察合台汗秃忽鲁帖木儿趁机霸占了河中的伊犁地区,帖木儿的叔叔自知难敌对手,便放弃渴石逃到了呼罗珊。睿智的帖木儿决定投靠强大的秃忽鲁帖木儿,秃忽鲁帖木儿将渴石赏赐给了他。不久,帖木儿与秃忽鲁帖木儿决裂,转而投奔更有利于自己的迷里忽辛,并助其当上西察合台的汗王。
公元1369年,帖木儿设计除掉了迷里忽辛,建立称霸一时的帖木儿帝国。但是帝国的政权极不稳定,帖木儿死后,他的继承人更是一代不如一代,最后只能退守至河中、呼罗珊这些小地方。
埃米尔·帖木儿出生于撒马尔罕以南的渴石城,据传,他的祖先曾是察合台汗国的大臣,与成吉思汗是亲戚关系。但帖木儿并非蒙古人,而是突厥人,因为他是巴鲁剌思氏部落的贵族后代。后来,帖木儿在与蒙古人交战时伤了一只脚,从此以后便被称为“跛子帖木儿”。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他还迎娶了西察合台汗国国王的女儿为妻,因而又被称为“驸马帖木儿”。
当时的河中地区看起来像是一个蒙古汗国,其实它是突厥联邦。在迦慈罕的作用下,河中地区对中亚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不久,迦慈罕被暗杀,河中政权变得更加不稳定。
公元1357年,哈吉(帖木儿的叔叔)联合巴颜,将迦慈罕之子米尔咱·阿布达拉赫赶出国境。但他们缺少治国才能,根本控制不住河中的突厥贵族,而迷里忽辛(迦慈罕的孙子)此时正是阿富汗一个国家的君王。此外,察合台汗秃忽鲁帖木儿欲趁机占领河中地区,便派遣大军进攻此地。哈吉感觉自己与秃忽鲁帖木儿汗实力相差太大,因此便放弃河中,逃往呼罗珊。
睿智的帖木儿觉得这正是一个体现自我的良机,便决定通过合法的途径继承哈吉的位置,成为渴石的实际统治者。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依附秃忽鲁帖木儿汗这座靠山。秃忽鲁帖木儿非常高兴,便将渴石赏赐给他。但是逃往外地的哈吉听闻消息勃然大怒,决定返回渴石夺回自己的领地。刚开始,帖木儿明显占据上风,可是由于下属叛变,处于劣势的帖木儿决定与哈吉讲和。但其实,帖木儿很不甘心,他这么做只不过是韬光养晦罢了。
公元1361年,秃忽鲁帖木儿又帮助帖木儿夺回了渴石,随后,河中地区的其他贵族纷纷投靠秃忽鲁帖木儿。为了体现自己的权威性,秃忽鲁帖木儿毫无理由地处死了忽毡侍卫长迷里拜牙即。哈吉因为害怕被牵连而又一次逃往呼罗珊,不料在撒卜兹瓦儿被人杀死。而帖木儿借着为叔叔报仇的理由,出兵讨伐撒卜兹瓦儿。
其实,秃忽鲁帖木儿非常器重帖木儿,他派遣儿子也里牙思火者管理河中的时候,还命令帖木儿从旁协助。因此,秃忽鲁帖木儿对帖木儿还是非常信任的。当然,帖木儿也认为,只要他一直效忠于秃忽鲁帖木儿,便能高枕无忧。可是好景不长,秃忽鲁帖木儿很快又重用另一个侍卫官别吉克。深受打击的帖木儿觉得秃忽鲁帖木儿根本靠不住,于是与他公开决裂,转而投向自己的大舅子迷里忽辛。
迷里忽辛是巴里黑、昆都士以及喀布尔地区的统治者,帖木儿与他向来交好,还曾帮助他攻打巴达克山。二人商量以后,决定投奔波斯锡斯坦王公。后来,他们又返回迷里忽辛的据点,组织部队征讨河中。为了抵抗他们的侵袭,察合台军队在瓦赫什河设置了障碍,但还是被帖木儿轻而易举地解除了。他们跨过铁门,打败了也里牙思火者,成功占领了渴石。
公元1363年,帖木儿与迷里忽辛将整个河中地区都收入囊中。不过,虽然攻下了河中,但是离开察合台统治,任何一个突厥贵族都无法更好地管理它。帖木儿他们逐渐意识到,要想治理好河中,就必须依靠成吉思汗的名气,于是他们便决定寻找一位成吉思汗的后裔做傀儡。他们看上了都哇的曾孙哈比勒·沙,而哈比勒·沙登上汗位后,便不再有人质疑他们的合法性,因为哈比勒·沙是真正的察合台人,身上流着成吉思汗的血。
也里牙思火者回到伊犁后便继承了父亲的汗位,心有不甘的他决定重振旗鼓夺回河中。公元1364年至1365年,也里牙思火者将帖木儿和迷里忽辛分别打退至阿姆河畔和昆都士以北的萨里·萨莱。不过,也里牙思火者进攻撒马尔罕时遭到激烈反抗,最后,他的军队因为受到瘟疫的侵袭而损失惨重,不得不退回伊犁。
帖木儿与迷里忽辛扶植傀儡汗王哈比勒·沙登上汗位后,便迎娶了迷里忽辛的妹妹,至此,他们之间的联盟关系变得更加紧密。但是这样的关系也隐藏着很大的危险,因为迷里忽辛除了占据着河中以外,还拥有阿富汗的一些国家,实力远超帖木儿。于是帖木儿便有意无意地与迷里忽辛作对,比如,在迷里忽辛向各地贵族征收高额赋税时,帖木儿反而出钱帮助他们,以巩固自己的统治。帖木儿还讽刺性地送给迷里忽辛一些珠宝,不久,他们的同盟关系便彻底破裂。
刚开始,迷里忽辛将帖木儿赶出了卡尔施城,但帖木儿很快便卷土重来夺回了该城,并将不花剌占为己有。迷里忽辛率领大军对帖木儿展开了疯狂报复,最后成功从帖木儿手上抢夺了撒马尔罕和不花剌,战败的帖木儿只得逃往呼罗珊。
帖木儿虽然选择逃往外地,但这并不表示他就极度懦弱,相反,他是一个非常勇敢的人。他心机颇深,对自己的每一步都有详细的规划。不久,他从呼罗珊出发,赶赴塔什干与位于伊犁的察合台蒙古人达成协议,共同进攻河中。虽然首次入侵行动失败了,但是帖木儿没有放弃,他又重新集结队伍再次进攻河中,誓死从迷里忽辛手中夺回河中。
迷里忽辛似乎感受到了帖木儿的强大爆发力,便主动向他提出议和。这正是帖木儿求之不得的事情,于是他们又回到了之前的合作状态。其实,他们的关系带有浓厚的戏剧性,内里充斥着背叛、袭击和消灭。作为迷里忽辛的盟友,如果说帖木儿此前一直是在帮助他,那么现在最多的就是监督、威胁和猜疑。敏感的迷里忽辛预感到,河中总有一天会落入帖木儿之手,所以他就将活动范围定在了阿富汗地区,并在那里建立了一座都城。
即便如此,帖木儿还是对迷里忽辛发起了突然袭击,毫无防备的迷里忽辛自然溃不成军,便向帖木儿缴械投降。尽管帖木儿饶恕了他,但据说,迷里忽辛在前往麦加的时候,还是被帖木儿的侍卫秘密斩杀了。
公元1370年4月10日,已过而立之年的帖木儿黄袍加身,腰系金腰带,头戴金冠,耀武扬威地登上了大汗的位子。虽然他将自己看作成吉思汗与察合台的最佳继承人,但是此时,他还没有确定称号,18年后才使用“苏丹”这个称谓。
尽管他与迷里忽辛共同扶植的哈比勒·沙汗早已与迷里忽辛狼狈为奸,并暗中与他作对,而他也很想早日摆脱哈比勒·沙这个讨厌的包袱,可是作为成吉思汗家族的傀儡皇帝,哈比勒·沙还是有一些用处的。因为帖木儿知道,只有在合法的规则下,他才能得到众人的拥戴,于是他便立另一位对自身有利的成吉思汗后裔——锁咬儿哈的迷失为汗,并将哈比勒·沙秘密毒死。锁咬儿哈的迷失去世后,帖木儿又拥护其子马合谋登上汗位。当时的帝国政令都是在帖木儿的操纵下颁发的,帝国群臣就是帖木儿的“玩偶”,他们就像是一群政治囚犯,一切对帖木儿唯命是从。
帖木儿在统治期间,也从来不隐藏自己的狼子野心,毕竟他的目的就是取代成吉思汗帝国。不过他十分认同成吉思汗时期颁发的法令,从未想过将这些法令废除或者改变,因此,在中亚老百姓眼中,他就像是另一个成吉思汗。但事实上,帖木儿的所作所为都有一定的目的,他就是想成为世人心里的另一个“救世主”,受到世人的崇敬与爱戴。
然而,帖木儿帝国的统治注定不如成吉思汗帝国那样稳固,它的形式复杂多样,缺乏统一的调节。比如它的律法体系是突厥—成吉思汗式的,文化基础来自突厥—波斯,政治信条又源于蒙古—阿拉伯。但是帖木儿身上并没有这么多特性,或许这与他的个性和样貌有关。他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身材高大魁梧,就像是一个英勇的征服者。据说,他还身手不凡,力气极大,总是随身佩戴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这与成吉思汗很像。
此外,他还像成吉思汗一样喜欢征战四方,誓让全世界都臣服在自己脚下。不过,尽管成吉思汗的子孙后代越来越弱,可依然存续了4个多世纪,而帖木儿的帝国却只有短短的数百年,并且继承人的才能始终无法与成吉思汗的后辈的相提并论。
其实,成吉思汗帝国如此强悍,与其庞大的基础有关。它是在古代草原帝国的基础上创建的,还容纳了战斗力极强的匈奴人、柔然人、嚈哒人、突厥人、回鹘人的统治,直至成吉思汗出生,这一帝国才落入克烈人之手。
这种帝国结构极为复杂,既是一种自然结构,又是一种种族架构。这种遵循自然规律而来的结构,其实是非常牢固的,它使得游牧民族为了提高生存质量,不断用武力征服他人,所以,草原帝国的建立与复兴,与人类地理学的规律性密切相关。游牧草原帝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巨大的改变,草原人民的命运也随之更改。
但是帖木儿帝国的建立基础则完全相反。河中地区原本就是帖木儿帝国的发源地,并且只不过是当时的一个地理中心罢了。而河中成为帖木儿帝国的风暴中心也纯属意外,因为在当时,促进亚洲历史进程的动力,要么就是以同化的方式将蛮夷之地征服而来的中原、伊朗以及印度等亚洲边缘的定居文明的力量,要么就是游牧民族的巨大能力。这种能力是因为物质方面得不到满足,而不得不对其他拥有丰富资源的地区强取豪夺。
不过,帖木儿帝国的出现并不是以上任何一种,它的强大关键还是因为帖木儿本人具有非凡的魅力和超人的个性。他就是一个能够将外界都征服的强者,始终具有钢铁般的意志。
公元1390年左右,英明果断的帖木儿在塔什干和阿姆河之间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军事政权。它存在的时间并不长久,但是震撼了许多人。我们知道,成吉思汗之前的河中突厥人虽然都很强大,但也很懒散。可是在帖木儿帝国时期,河中地区的突厥人不仅军纪严明,而且骁勇善战。
而且,经历了严格的历练,河中地区的突厥人越来越遵守纪律,已经成为专业化的军人。可是他们缺乏发挥自身力量的机会,因为忽必烈统治下的鄂尔浑蒙古军铁骑可以向远东地区驰骋,钦察汗国的蒙古军人能够剑指维也纳,旭烈兀的蒙古人可以征战埃及,只有察合台帖木儿帝国的突厥—蒙古军人被成吉思汗的三个诸侯国团团围住,无法动弹。
终于,帖木儿帝国的阻碍都已一一解除了。波斯王国已然消失,钦察汗国逐渐衰落,就连通向荒漠的道路也完全打开。因此,帖木儿帝国那些长期备受压迫的军人便立刻向外界展现出他们的英武不凡,以弥补这两个多世纪以来的遗憾和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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