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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建平
【作者简介】王建平,男,四川苍溪县人,四川省作协会员;间断写作,偶有小说,散文,故事散见《北方文学》《小说林》《青年作家》《四川文学》《参花》等刊物,有数篇作品入选《盛世华章》等丛书。曾创作小品剧本和微电影剧本七个。2011年出版小说集《那一盏灯》,2015年出版小说集《甜月亮》。
【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一位姓K的男人没能当上镇长,他茶饭不思,问自己,难道自己是一位没有思想的人么?
老K带上几位兄弟去了镇外的矿山,但只能远眺。矿山卖给了镇外人。远瞧,看到的是一辆接一辆大卡车出出进进,将山野搅得尘土飞扬,天空中的乌云醉酒了似狂奔。矿山由镇外人开采80年,当下小镇人全都由镇上发福利,保你不饿肚子。老K精神十足,拼命地往地下挖。他不信自己脚下没有金矿石。十天过去,泥土下面还是泥土。失望正一步一步向绝望盘行,突然,泥土中出现了新动态,井壁有一处泥土在涌动,松土慢慢滑下来,原来不是暗河,随之奔涌而来的是蚂蚁,黑色的,成团成股的,流水般。老K毫不惊慌,他叫兄弟们腾空所有工具箱装蚂蚁。
某日一早,小镇传开了,说小镇不吉利了,小镇要遭遇灾难了,广场上的蚂蚁开始搬家了……传言似风穿透小镇大街小巷,信与不信的都涌往广场。
老K不露声色,目光轻落在蚂蚁身上。这些一个头两只触角三对足的家伙做梦也没想到,几天前还生活在橡树腐烂的根部,噬咬碎末和为守卫自己营造的洞穴而打斗撕咬的,据说蚂蚁即使被一段段肢解后瞬时也不会中止自己的勇猛……
有人说,这蚂蚁集体出走肯定事出有因,跟人一样厌恶了小镇的白色,它们长期生活在白色恐怖之下,终于要结伴而行逃离家园……
还有人说,蚂蚁是有灵性的,它去的地方一定是最安全的,我们一定要跟着去,才能平安生活……
这一天蚂蚁群只在广场上环游,不免让不少人失望。
又一天早上,老K向几个人丢去一个眼神,不一会,广场四周东南西北街口子均挤满了人。这些人分别向四个方向下了赌注,定下规则,只要蚂蚁群进入了某一的街口,这个街口里的人就将获得全部赌注。傍晚六时了,蚂蚁没有明确的路线,蚂蚁群将被收进特制的箱内,第二天太阳当头再次开箱。
三天过去,蚂蚁仍只在广场闲逛,但四条街口的人有增无减。广场上有警队出动,总怕发生踩踏事件。警队只允许四条街口派出代表前往广场探查蚂蚁群的新动向。
开始,有人向地面上抖洒手中水杯里的饮料,看上去是无意抖动洒出来的,不是满洒。这些人从蚂蚁群倒退着往后退,退向某一方向的街口。老K一看便知那人洒的是蜂糖水,在为蚂蚁设计路线。
紧接,有人手里有饼干屑一路落下。老K知道那人……
后来,有身着特异香气的人久久站在蚂蚁群前不肯离去……
再后来,有身着奇异颜色的人来到蚂蚁群前……
头几天,众多的蚂蚁兴致勃勃,要么低下头去舔食地上洇迹,是乎挺喜欢吮吸到的味儿。我的天啦——这饮料还没分享完,天上又飞落下那么多饼干糕点屑来。它们开始奔走相告,这是哪儿?是谁给予了我们这么多幸福?这里一定不是地狱!头儿呀——我们再也不回到我们从前那个山庄里好吗?蚂蚁们无所畏惧了,也敢对头儿提出一些内心的想法。
蚂蚁饱餐了好几天,不想离开这儿了。昨天的香气扑面而来,今天又有从未见识过的色彩照过来,我们都有点晕厥,好日子来得太快了嘞……蚂蚁们出现呆头呆脑,蚂蚁们仍就原地踏步……
正当有人失望时,东街口响起了歌声《蚂蚁蚂蚁我爱你》的歌声,其中有这样几句唱词:蚂蚁蚂蚁我爱你,东街口才是你的新天地,不用转弯朝前走,你来吧来我等你,背着Money去蹦迪……歌声还没有停息,西街口的架子鼓突然响起,紧接,有人用萨克斯吹起了温婉的旋律《回家》……
中午时分,蚂蚁们终于抖落身上面包屑,昂起头,黑色的队伍如扭成一大股粗绳,蚂蚁们开始启程。一二一——向前——向前——走向一个方向。方向不明确,不是东不是西不是南不是北,好像是东,好像是西,好像是南,好像是北……
人们忍气吞声,专注着地上,连头顶悬挂着几朵乌云也无人发现,忽然,暴雨从天而降。小镇怕有两年没下过这样的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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