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之忆
袭人是贾宝玉身边的首席大丫鬟。
袭人原名珍珠,原来是贾母身边的人,只因她对主子忠心耿耿,恪尽职守,温柔持重,眼里心里只有一个贾母,深得贾母的喜欢。
后来,贾母把袭人给了宝玉。
袭人自从跟了宝玉,眼里心里便也只有一个宝玉。
曹公还用了一个“贤”字来形容袭人。“贤袭人”到底有多“贤”呢?
宝玉的吃穿用度,袭人基本都是亲力亲为,本来有专门为宝玉做衣服鞋子的丫头,但袭人还是心甘情愿、辛辛苦苦地为他缝衣做鞋。
宝玉将要上学了,袭人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要带的东西,比如,手炉,脚炉,过冬的衣服,等等……从头到脚,无不亲力亲为。
袭人叮嘱宝玉对于学习要循序渐进,不要贪多嚼不烂……就像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唠唠叨叨,罗里吧嗦,唯恐哪一点想的不周全。
可以说,袭人对于贾宝玉的未来寄予殷切的希望。
当然,这里头肯定也掺杂着袭人的私心,此时她就是宝玉的屋里人,与宝玉也有初试,将来不出意外的话,定会当上宝玉的姨娘,她怎能不为宝玉的前程做打算呢?
袭人之所以“贤”,也反映在一些日常生活小事里。
她生怕通灵宝玉太凉,用绒布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放在宝玉的枕头底下,以免早上起床戴时冰了脖子。
宝玉的奶妈李嬷嬷欺负她,她硬生生打落牙齿肚里吞,不还嘴不反抗,只是窝在被子里哭泣。
宝玉误伤了她,在床上吐血了,袭人宁愿自己担惊受怕,也不与宝玉斤斤计较。
袭人对贾母、王夫人、王熙凤等等上层领导,唯命是从,唯马首是瞻,以至于晴雯骂她是哈巴狗儿;袭人对比她地位低下的小丫头,也从来不会像晴雯一样言语刻薄、盛气凌人。
袭人看起来做事稳重周到,待人宽容细心。所以她在贾府,人缘很好。
袭人的哥哥花自芳说他母亲病重,来贾府“求恩典”。
之所以说求恩典,是因为家里人已经把袭人卖与贾府了,袭人不再是他家人,而彻头彻尾成了贾府的人。
到底是袭人的亲娘病重,贾府历来都是体恤下人,怎能不叫她回家尽孝?王熙凤不只要她回去,还要让她风风光光的回去。
王熙凤叫周瑞家的和一个媳妇,再带两个小丫头跟袭人去,还派了四个有年纪跟车的,一辆大车,一辆小车。派头十足啊!
王熙凤吩咐袭人穿的光鲜亮丽一点。
果然,对于病重娘亲的尊重到底比不过主子的命令,且看看袭人穿的什么?
上身穿桃红百子刻丝银鼠袄子,下身穿葱绿盘金彩绣锦裙,外面穿的青缎灰鼠褂。
王熙凤嫌弃这灰鼠褂太素了些,又把自己的大红猩猩毡的外套给袭人穿。
袭人是去看望病重的母亲啊!不是去参加喜宴,这么花红柳绿的打扮,可真真不合时宜,叫人摸不着头脑!
头饰也是珠光宝气、华丽异常: 带着几枝金钗珠钏。
一枝也就够了,还几枝?昔日温柔持重的袭人如今还真是浮夸,母亲即将去世,还这样花枝招展,与她的身份和当下的环境严重不符啊!让人顿生疑心。
袭人这是去穷酸娘家看望即将停床的母亲呢?还是去显摆自己被卖给一个富贵好人家?让娘家人瞧瞧,这大丫鬟当的比一般家庭的小姐还金贵?
真的具有讽刺意味。
昔日的袭人有多稳重,今日的袭人就有多轻浮。昔日的袭人有多贤,今日的袭人就有多愚。
也许这样的打扮由不得她自己,她也只是个奴才,她得听王熙凤的。
但袭人就算在穿衣打扮这件事情上不肯妥协,说服王熙凤,要素衣素服,穿着得体,王熙凤也奈何不得,因为贾母和王夫人很看重袭人这个大丫头,这个家虽然王熙凤管着,但她不至于因这点小事,就和贾母、王夫人有冲突吧。
笔者以为,王熙凤拿准了袭人的性子:“那袭人是个省事的……”
这就是曹公笔下的“贤袭人”!明面上是夸奖,实则是暗讽 : 只要能给主子留下好印象,只要能在贾府站住脚跟,只要能爬上宝玉的姨娘位置,即使这样不合伦理的打扮是违心的,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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