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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伯是突然离世的。
1980年7月,由上影厂出品的《巴山夜雨》这部电影还在拍摄中呢,在其中扮演胖厨师的方伯,突然就出现了胃出血的情况,最终因医治无效而去世,终年60岁。
这是大伙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上影厂的众多演员都落下泪来,纷纷说,方伯,好人呐。同时又说,他这一辈子,也太不容易了。
时任上影厂演员剧团副团长的白穆,在追悼会上致悼词,他盛赞方伯这一生为人正直,也感叹他这一辈子命运多舛。
今天,我就想给大家讲讲方伯的故事。
方伯的命运,一波三折。
方伯的故事,令人泪目。
1920年5月7日,方伯出生于安徽寿县。他原名叫柏方伯,后来从艺后改名为方伯。
他小学就读于南京的棉花巷小学,中学就读于蚌埠市私立江淮中学(也就是如今的蚌埠二中)。1938年,18岁的他考入庆国立戏剧专科学校。抗战爆发后,该校疏散长沙、转迁重庆,于1938年底迁往四川省江安县城,方伯一同前往。
国立戏剧专科学校素有“中国戏剧圣地”的美誉,在这里培养出了大量戏剧人才,如大家所熟悉的谢晋、张瑞芳、项堃、张雁、温锡莹等,都曾在这里学习。其中张瑞芳、张雁等还和方伯是同班同学。可是张瑞芳和张雁后来都成了明星,而方伯却一直默默无闻。
其实方伯的形象很有特点,很有辨识度。他胖胖的,面相憨厚,很容易让人记住。
但他却并没得到特别好的发展机会。与张瑞芳、项堃等人相比,更是相差甚远。我记得1952年上影厂拍《南征北战》,张瑞芳、项堃都是主演,而他却只是在其中跑龙套,在镜头中一闪而过。
真是同班不同命啊。
在戏剧学校读书期间,方伯参演了《正气歌》、《日出》、《哈姆雷特》等剧,于1942年毕业后进入中央青年剧社和中电剧团做演员。
方伯在江安读书期间,曾到当时的重庆川东师范学校(也就是现在的西南大学)探望一位朋友,并在进门登记册上留下了姓名。
却没想到,他的这个无意之举,却为他几十年后的灾难,埋下了祸根。
1945年,方伯来到上海,进入“中电”二厂做演员。他因为长得圆圆胖胖,所以总是被摄制组安排扮演憨憨笨笨或者暴发户之类的角色。这期间,他参演的电影比较多,但基本上都是配角和龙套,如《铁骨冰心》中的铁牛、《忠义之家》中的伪军队长、《莺飞人间》中的陆绅士、《还乡日记》中的黄胖子、《街头巷尾》中的胖绅士、《三毛流浪记》中的童子军教练等。
当时,在上海滩,有三个“胖子影星”,演技都很高超,除了殷秀岑和关宏达之外,就是方伯了。
新中国成立后,方伯成为了上影厂演员,但依然以出演镜头有限的龙套角色为主。不过因为他演技过硬,所以演啥像啥,让观众不出戏。这期间,他在《上饶集中营》中扮演的胖军官,在《南征北战》中扮演的敌军官,在《山间铃响马帮来》中扮演的敌王司令等,令人印象深刻。
在方伯的从影经历中,他扮演两类人物得心应手,一类是敌军官,一类是胖大叔。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但他却区分得很好。我想,大家一定忘不了,他在《满意不满意》中所扮演的胖顾客,戏份不多,但却演得活灵活现,还让我们记下来“肉就是排骨,排骨就是肉”这句台词。
还有《巴山夜雨》中的胖厨师,那是一个多么心地善良的好人呐,当看到小娟子到厨房找吃的,他非但没有赶她走,反而拿出东西给她吃。当他知道娟子的身世时,鼻子一酸就哭了。令银幕前的我也眼眶湿润。
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他那么快就离开了人世。
据熟悉方伯的上影厂老人说,方伯虽然看上去一团和气的样子,但实际上他性格豪放,是个粗枝大叶的人。他生前一身傲骨,正直忠义,从不溜须拍马,也不趋炎附势,正应了在戏剧专科学校学到的那句话:认认真真演戏,清清白白做人。
然而在1966年特殊年代期间,他也曾遭到迫害,甚至险些命丧黄泉。
而祸根便是他在重庆川东师范学校留下的那张会客登记表。有人因为那张登记表中的签名,判定他是特务。理由是当时的川东师范,是中统所在地,而且曾训练过特务。这让他受尽磨难,甚至因不屈受辱而萌生轻生之念,所幸被友人搭救,才躲过一劫。
好不容易挨到1976年,不仅被平了反,而又可以有戏演了。可是他又因为疏忽大意,而导致胃出血,最终突然离世,令人泪崩。
1981年5月23日,第一届中国电影金鸡奖颁奖典礼在杭州举行,由吴永刚和吴贻弓联合执导的《巴山夜雨》成为最大赢家,不仅获最佳故事片奖,而且张瑜获最佳女主角奖,就连在影片中出演配角的演员——石灵、欧阳儒秋、茅为惠、林彬、仲星火和卢青,也获得最佳男女配角集体奖。
可是这份名单中,却没有方伯的名字,也真是遗憾。
他这一生,电影演了不少,可是名气却不大。他演的角色给人的印象很深,可他的名字,却很少被影迷提起。我想,这也许就是一个龙套演员的宿命吧?他把所有的光彩都交给了角色,而留给自己的,却全都是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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