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yue)祭;实受其福。
象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
(一)释字(词)
禴祭
《诗·小雅·天保》:“禴(yue)祠烝(zheng)尝,于公先王。”《毛传》注曰:“春曰祠,夏曰禴,秋曰尝,冬曰烝”。
禴为祭名。商代以春祭为禴,而周代称夏祭为禴,这里指春祭。“禴”同“礿”,《释天》曰:“春祭曰祠,夏祭曰礿(禴),秋祭曰尝,冬祭烝,”此商礼也。《礼·王制》:“天子四时之祭,春天忌杀生,故禴祭,不用牺牲。”《礼记·月令》:“是月(仲春之月)也,祀不用牺牲,用圭璧,更皮币。”禴祭就是指古代春祭或夏祭时,应春气而忌杀生,祭祀时不献牺牲,而只用圭璧皮币,只献舞乐的一种祭祀形式。
时
这里用作动词,适时、应时的意思。
(二)释象
《既济卦》是《泰卦》变为《益卦》的中间卦。在《泰卦》中,外卦中爻六五联系内卦之爻,可互卦为震体;而内卦中爻九二联系外卦之爻,则可互卦为兑体。震为正东方之卦,兑为正西方之卦,故《泰卦》九二、六五相对比较而言,六五在震体,为“东邻”;而九二在在兑体为“西邻”。《泰卦》变为《既济卦》后,《泰卦》六五成为《既济》六二;《泰卦》九二成为《既济》九五,故《既济》九五为“西邻”,而六二为“东邻”。位置变而旧邻关系未变矣。《既济》六二来自《泰卦》坤体,“坤为牛”,六二来而坤体灭,坤体灭为“杀牛”之象,故曰“东邻杀牛”。《既济》九五来自《泰卦》乾体,“乾为玉”,这里指圭璧,皮币之类,祭祀不用牺牲而用玉是为“禴祭”,故曰“西邻之禴祭”。
《既济卦》是由《泰卦》变化而来的,天时在仲春之月。仲春之月,万物萌发,天道好生,人道重仁。《礼记·月令》云:“是月(仲春之月)也,祀不用牺牲,用圭璧,更皮币。”西邻禴祭,顺天道也;东邻杀牛,逆天命也。故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其《象传》亦因而释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时”者,适时也,应春气也。
《既济卦》是由《泰卦》变化而来。《泰卦》是消息卦,阴消阳息,故《泰卦》及其所变之卦的下面有待息的阳爻,而上面则有已消的阴爻。《既济》九五与上六以及消去的阴爻组成震体,“震为蕃鲜”,“蕃鲜”就是祭祀时所献的丰盛的祭品,古时称祭品(包括酒肉)为“福”,“福”的本义就是祭祀用过的酒肉。孔子十分看重“福”,《论语》中说孔子“朋友之馈,虽车马、非祭肉,不拜”。朋友之馈,车马虽贵,却是有价的;祭肉为福,福却是无价的。福中承载着尊祖、敬宗、收族之礼以及祖宗神祉的庇祐,祭後赐福,是一种崇高的礼遇。
《既济》九五为阳实,故曰“实”,九五又为震体主爻,震为“蕃鲜”,换言曰“福”,故曰“实受其福”。“禴祭”是古代吉礼之属,故曰“吉”,这里的“吉”就是指九五“禴祭”之礼。九五为阳刚之爻,阳刚为大,故曰“大”,这里的“大”就是指“九五”。《既济》九五是从《泰卦》九二变化而来的,故曰“来”。九五为“大”,来而行禴祭之吉礼,故曰“吉,大来也”。“吉”与“实受福”是同一事情的不同说法,都是指九五禴祭之件事。“吉”与“实受福”的原因都是“大者之来”,大者来而履尊位也,故《象传》释曰:“实受其福,吉,大来也。”
(三)义理
有句广告词叫“只要对的,不要贵的”。这虽然是商家的宣传,却是一句实话,因为贵的东西不一定都适合自己。就祭祀活动而言,并不是越奢华越好,这要看是什么时候,春天万物萌发,无道好生,祭祀时不用牺牲;秋天万物成熟,天道肃杀,祭祀时就可用大牲。行动前做准备,也不是准备得越多越好,准备了许多无用的东西,反而是一种累赘。
卦中的“东邻”大概是暗指“商纣王”,而“西邻”大概就是指周文王,因为周人在西而商人在东。周文王“治岐”,“耕者九一,仕者世禄,关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罪人不孥(见《孟子·梁惠王下》),实行的是仁政,有益于人民。而商纣王则是“厚赋税以实鹿台之钱,而盈鉅桥之粟(见《史记·殷本纪》),为了满足他的贪欲,极力搜刮人民;广大人民群众奋起反抗时,他又滥施酷刑和屠杀,实行的是暴政,残害人民。《既济卦》最终会变成 《益卦》,《益卦》是损上益下,有益下层人民的卦。商纣王实行暴政,违天逆道;周文王实行仁政、顺天应道也。“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际就是喻指商纣暴政不如文王仁政顺应天时。只有顺天应人,才能最终赢得天下。文王实行仁政,实际上就是为赢得天下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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