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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天地
父爱如山
文:曹军发
十八岁那年,她私定终身,嫁给了父亲最得意的弟子,邻村小李子。尽管父亲心中不乐意,介于颜面也不好说些什么,她有一丝报复性的快感!然而这种快感随着窘迫的生计消磨得荡然无存。
母亲走的早,奶奶照顾了她姐弟几年后又撒手归西了。父亲整年给别人做工,她从小就分担起家务劳作。她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乡邻老师都说是个大学生好苗子,就在她上高中那年父亲说:别念了,认得自己就行了,你弟弟聪颖,身体单薄,让他多念些书…
她偷偷哭了无数次,老师,亲戚劝了多次都没说得动父亲,她辍学了!
弟弟乖巧听话,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是她的小跟班,她爱她的弟弟,弟弟也依赖她,看到别人家盖新房,弟弟说:姐姐,等我长大了,带你到城里住大房子…
弟弟上高一那一年,她就把自己嫁了。弟弟专程从县一中请假回来参加了她的婚礼,真正离开家的那一刻她哭了,她看到两鬓花白的父亲躹躷着身子招呼着客人,看到身只影单的弟弟茫然四顾。父亲将彩礼变相了嫁妆,悄悄地又塞给她一包"岁数钱",她知道这是父亲辛苦做工挣来的,她不要,父亲说这是礼数,修房子,你弟弟上学你不用操心,有我哩!
婚后的几年里,父亲尽力帮衬着她,小李子的收入逐步升高,尽管添了新丁,仍有盈余积蓄,父亲执拗独居老屋,过着清贫的日子。
不负众望,弟弟以全县理科状元考入国内某211重点大学,父亲大宴亲朋,她拿着弟弟的录取通知书,一边高兴,一边落泪。
弟弟顺利地进入了大学学习,她和小李子也随着外出务工流涌向了南方的大都市,紧张的都市生活和上班加班,她淡忘了弟弟,淡忘了父亲。
在某工厂里,她从员工干到了组长,班长,车间主管到行政主管。开始有了自己的"小金库",过起了"白领"的生活。
弟弟大学毕业后去了南方某座城市,很快站稳了脚跟,定居了下来,拥有了自己的一个小家。父亲坚持不去城里,独守着老院,依旧做工,过着清苦近于苛刻的日子。
有老乡回乡给她带来了消息,父亲一个人将老院重建了一个四合院,她有一丝不快,她按月给的生活费和零用钱,看来都用在建房上了,父亲的偏心执拗使她增添一丝恨意,她拖延汇款,压缩了供给。
得到父亲病危的消息,她立即推掉手头的工作,坐飞机辗转返回,父亲躺在他亲手建造的房子里,一丝气息尚存,弟弟早她而归,独自垂泪。她的所有成见被惭愧淹没,泣泪滂沱。
她的归来,父亲的气色好些,吃力地坐起,叫她们姐弟近前:娃呀!爸对得起你,供你上了四年大学,你也争气,成家立业,我也放心了!
闺女!爸对不起你,没本事让你好好念书,耽误了你!爸这一生没啥积蓄,亲手建了这套四合院留给你,你弟有房有工作,你毕竟在农村,要有个家,这里是你家,你弟弟回乡也有个家…
…(无语哽咽)
当夜,父亲安静地走了…
她成了弟弟的小跟班。
弟弟说:"姐,把门锁了,我给你到城里买套大房子!"
她说:"不!哪里都不去,这里有你,有咱爹!"
20190820夜于庆阳某角落
作者简介:曹军发,农民,1975年出生于周家乡惠塬。中专文化,曾在某国营大型企业任通讯员,文秘;爱好读书写作,兴趣广泛。曾在企业文化宣传,策划中有良好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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