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图,陈双教授接受丁香园记者的采访)
可能是因为小编的中山六院近期要办“第五期腔镜疝外科技术培训班”的缘故,许多读者发来留言或提问,打听如何参加,如何才能让外科医生如何更快的成长、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优秀的医生?
其实,上面的问题是一个大家都普遍普遍关心的一个问题。这不单单是教育的问题,也是一社会问题。
陈双教授说:回答上面的问题,我们可以从2008年的一本畅销书《异类》谈起,在这本书中,作家Malcolm Gladwell 提出了一个著名的社会学定律,一万小时定律
一万小时定律
即一个普通的人,自开始从业,到成为这个行业的某个领域的专家乃至成长为世界级大师,都有一共同的必要条件,即至少要花1万个小时在不断实践与锻炼。这个定律几乎适用于有领域的各个行业,我想当然也包括外科医生。
(作家Malcolm Gladwell和他的中文版书)
一万小时,我们可以算一下,每天工作8h,需要8-10年的时间。但,从另一方面讲,是否只要你花足够时间(一万小时),你就能在所花时间的那个领域做得很棒呢?其实并不确定,如果仅仅是简单的重复,你很可能只是在达到一个较高的熟练水平后,而不是达到最棒。所以,又有人引出了一观念叫刻意的训练(Deliberate Practice)。
刻意的训练
其实我们大多数医生都是凡人,都是所谓的“认知吝啬者”,就是说我们做事都倾向于省事,走捷径,倾向于靠经验和个人直觉做出判断,我们在行动上喜欢利用自己的经验系统,从而可以避开那种费神费脑的分析系统,以减轻认知的负担。但刻意的训练就是改变这种情况。
刻意训练要训练或改变你的经验系统。通过刻意训练,你可以在无意识状态下行动,并且在相应领域内不用集中精神就能进行更高水平的思考。
除了在认知方面的训练,当然还有大家熟悉的实际行动上的训练,包括手术的训练。其实,很多人通过简单的重复训练,都可以达到一定的水平。但是,这个熟练水平其实还达不到顶级专家的水平。这只是你通往专家级别道路上的一个瓶颈,就是问题所在。大部分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缺乏足够的精神动力,从而不会进一步的刻意训练或磨练自己,换言之,这也就只能停留在你的所谓的一个不错的熟练水平。如果没有刻意训练的话,也就只是停留在这个水平了,但这还算不上这个方面的专家级水平。所以,刻意训练当然包括一些重复性的训练,但又远不止于此。它需要你以更加严格刻苦的训练,需要有指导性有反馈性的训练来突破原有水平的瓶颈。
如果从我们所接受的传统教育来看,刻意训练里的认知和行动(行为)上的重复训练,倒是可以对应成理论和实践的学习和练习了。
刻意训练和普通的重复性训练一个很重要的不同在于反馈。
通俗的讲就是刻意训练需要有人的指点。试想一下,如果你的技术操作(重复性的训练)过程上其实存在许多错误的话,那么你做的越多也只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很多专家和普通从业者之间的差别,可能仅仅是某些细节上的,但是正是这些细节上的的积累,就表现出水平的差异。
举个例子是阿图·葛文德医生,他写过《阿图医生》也是一本畅销书
阿图·葛文德(Atul Gawande)他曾是2010年“全球最具影响力100人”中的唯一的一名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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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Atul Gawande)
他曾经描述,自己临床工作多年之后,虽然已经达到一定水平,但是总感觉还不够满意,感觉总是突破不了上升的瓶颈。于是,他自己出钱雇了一位资深退休的外科医生,请他在自己手术时在旁边看,然后给出批评意见。结果发现,其实很多细节上自己是有上升空间的。所以他说,很多世界顶尖级的网球运动员尚且有自己的陪练教练。为什么一名医生,不能有自己的教练呢?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反馈的重要性。
个人“天赋”
天赋可以决定你进入一个行业的起点,例如,你能否考上医学院,成为医生。但“天赋”没办法直接决定你会达到的高度。所以说天赋只是一个台阶,并不代表你一定能达到的高度。
天赋可能是你的记忆力,你的集中性,你动作的灵巧性等等
天才可以表现在你对音乐、美术、体育等方面。但你见过生下来就会做手术的外科医生吗?换句话说,外科医生需要天赋,但不仅仅是天赋可以解决的事。
人的构造过于精细与复杂,以致于靠天赋不可以解决做外科医生所具有的素质与能力。
我们需要科学的训练与深度地学习。当你全情投入到某种技术或技巧的训练中,并为之竭尽所能付出所有,在指导性和有反馈性的训练来突破原有水平的瓶颈,终有一天你会取得属于自己的成功。
传统上的“成才”与“成功”
中国古人来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是不是人才,比现代来看更复杂一些,要用时间来说话。古人说要能有“三立”,即立功,立德,立言,才能算成功,才能是成才。
立功就是讲做事,而且主要是为朝廷和官府做些什么,因此,你是否立了功,当然不是由你个人决定,是由他人,官方来定的,当然这也是可变的,也是无止境的。从儒家的观点出发,立功也是非常大的概念,是在治国平天下的层次上的,打一仗,立个三等战功,实在不能算立什么功。 但如果你要是如同王阳明那样可以平定一次大的叛乱,如同曾国藩那样平定太平天国作乱,当然算立功。
什么是立德?立德是为了教化别人,感化天下,中国的皇帝可以立德,圣人也可以立德,当然一方的乡绅也可以立德。因为立德是为了他人,那你是否立德,也不是你自己说不算的,孔子是否立德?不是孔子说了算的,而且历史上讲孔子的思想,在他那个时代,根本不算立德,没有几个人相信,要他的弟子将他的思想传下去,在后代,过了几百年之后,才变成了立德。孟子更是了,孟子的思想一直到了宋代才被认可。
什么是立言?孔子的思想,孟子的思想当然算是立言,但更算立德,还有一些其他的人,如写诗填词的人,李白杜甫他们,写红楼梦的作者,宽泛一点讲,也可算是立言了,可以算不朽了。
另外一个很重要的是这三个方面的次序,立功为第一,然后是立德,再之后才是立言。这是从理论的层面上说,但历来都认为是立德,立功,立言的次序,立德放在第一位,可是,现实中立功是第一位的。古代的人读书是为做官,学而优则仕,学而优做官,就是为了立功。也就是对于当代人来说,立功,建功立业也是第一位的。即便是回到历史孔子孟子也是如此,孔子周游列国,也是想立功,即能治国平天下,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这是第一位的,而当孔子的治国理想得不到实现时,才退而求其次,开始教育弟子,开始了立德,而孔子的立言是靠他的弟子们来完成的。孟子也是如此。这些都不是刻意的。
因此,在“三立”中,立功是简单的,立言、立德就不容易了。所以,用上面的观点再衡量一下当今的“专家”人物,很容易得出结论的。
成为真正的专家,而不是“砖家”也是一件不一样的境界。不能刻意,诚然也没有什么让秘笈可寻,要不断学习、实践,所以,回答本文的标题的答案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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