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年前的中秋节之夜,饶城有项非常热闹而且很有趣味的民俗传统活动,那就是各街道或者是在庭院前举办烧'平安窑',上饶人俗称'烧窑'或者叫“烧旺窑'的群众性自发民间活动。也许很多六十岁以下的上饶人还都没有见过呢?或许不仅没有见过,甚至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而笔者则亲眼目睹'垒窑、烧窑“的过程,还跟着大人一起去“收柴及送旺火'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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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回忆,好像是1951年或1952年吧,那时候我家就住在上饶市西大街(又叫西关街,现在叫信江路)的杨家石桥附近,那段地名叫'三官殿',现在还是叫西市街道三官殿居委会。当时我才七八岁。这年中秋节的前几天,我跟随大人挨家挨户去收集柴火,有柴捐柴,没有柴的人家就给钱,反正家家户户都是很自愿。
到中秋节的前一天,我又和许多小伙伴四处寻拾断砖头和瓦片锋,上饶人习惯称断砖叫断砖头,破瓦片叫瓦片锋。捡到砖头和瓦片搬到一处叫'永兴行”的封火墻大屋后面的空地上,给大人垒起一座“小宝塔'。这小宝塔的基脚是几块红石头,正前方留有一个方缺口,这是烧窑时添柴进去的窑口。塔是空心的,下面大上面小一点,估计有三四米高;内空直径恐怕一米左右吧。垒起的一层层瓦片或断砖头之间,有无数的空隙亦叫洞眼。这塔形的建筑物就是上饶人习惯称呼的“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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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窑的时间是在晚饭后,我们小朋友却是各人怀揣花生或是月饼,早早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当烧窑快要开始时,好几个大人一起叫小孩子离'塔'远一点,免得烧到人或衣服。
稍后,见一个大人手持三根点燃的香虔诚地向'塔'拜了三拜,接着那三官殿有名的道士,大家都叫他'花鼓”先生‘,手执宝剑,身穿道士服,口中念着咒语,绕着这座宝塔走了很多圈,一会儿从左向右,一会儿又从右向左。反正我们小朋友不知道他念什么,只觉得既好玩又很有趣味。后来听大人说,这位“花鼓'先生是在为地方祈祷平安,手持宝剑在驱赶躲到我们地方上各弄堂各路口及各个角落的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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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阵鞭炮声中,我看到'花鼓'先生和剛才点香的那个大人共同点燃塔中的木柴,中秋节'烧窑'便算正式开始了。后来许多大人都争着往'窑'添加木柴,让'窑'里的火烧的更旺。周围看烧窑的大人都不约而同领着孩子们向窑火合手作拜三下,祝福全家平平安安,团团圆圆。
为了烧旺窑洞里的火,我听姐姐说,要往窑中加谷壳助燃,或者是放一些松香沫。最精彩的是每隔一段时间,大人向里外烧的通红的窑喷煤油,这真是火上浇油,窑火顿时会窜丄数丈高,现场的大人和小孩都欢呼雀跃,齐声喝彩,'哇'声一遍!关于喷煤油,其实是将煤油喝进嘴巴,马上将含在嘴里的煤油用劲向塔顶喷去。后来听在场的大人说,这窑火烧得越旺,我们三官殿地方上的人家都日子过得火火红红,平安吉祥,做生意的会发大财!喷煤油有五六次之多,最后一次就是将桶底的媒油用碗盛滿往窑倒去。
夜深了,烧窑现场人也渐渐回家了。这时有人在窑的周边点燃一挂很长的鞭炮,烧窑就算结束了。
后来,还要进行送'旺火',就是一些小朋友将窑洞里的“火熄'往那些做生意的人家中送去。这些小孩子都会高喊某某老板'生意兴隆,恭喜发财!'或者是说'添丁添丁,生子旺孙'等吉利话。凡是准备接旺火的人家,都会端出火盘,让小朋友将旺火倒进火盘,然后置放在厅堂。并会请送旺火的小孩子们吃月饼或者是各种水果和点心。送旺火上门都是小朋友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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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研究饶城中秋节烧窑的民俗文化时,得知还有许多街头巷尾都在烧,今年已经九十二岁的姐姐说,那时候城里城外都有人烧窑,不过大都是在靠近河边搭窑烧。在采访中,一位茶厂退休工人说,他家在水南街滩头刘家,年年中秋节都要烧窑,窑是垒在刘家大院庭前。刘善鑫老人生前在采访中说,他不仅在广平镇(上饶市城区)看到烧窑,他还在皂头街看到过烧窑。一位蓝姓老人还说,解放前大人在南门口垒塔烧窑,他就与一些小朋友自己在附近搭个小窑烧,也很开心!
前几年,我又应铅山县石塘镇芦志坚朋友之邀,专程在中秋之夜去观看当地的烧窑民俗文化活动,非常高兴。小时候,我就听大人讲,信州中秋节烧窑还有一个故事,传说,元朝时,外族入侵,十家人共用一把切菜刀,十家人轮流供养一个家“鞑子”,輪到下一家时,这个鞑子还要秤一秤,如果体重下降,就要责罚这家,重者还要杀头。人人自危,民不聊生,于是一位英雄就在月饼中加一字条,言明八月十五日烧窑,让黑夜变成白昼,-十家人团结一心,一齐杀'家鞑子'。如今饶城人还流传一句老古话,对那些光吃不干活的人,叫养家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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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饶城中秋节之夜烧窑的民俗传统文化活动,成为饶城旅游的一个常态化活动项目,如果是今年或者是明年,或哪一年,重新开启中秋节烧平安窑,将这项民俗文化传承延续下去,也一定能增添节日的乐趣!也一定能为信州区的旅游增加一笔浓墨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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